冻风卷着雪花，抽得人脸生疼。王猛缩了缩脖子，搓着赤裸的脚指头，哈出的白气在镜片上结了一层霜。他坐在村里唯一的一家小酒馆里，面前摆着一盘花生米，半瓶烧稠得发亮的自酿酒。

“哥们儿，你说老赵说的话，有半点真东西？”对桌的小李一边喝着搪瓷杯里的热豆浆，一边问道。小李是镇上的文书，平时爱看书，对这些民间怪谈总是半信半疑。

老赵是村里那个独居在老林子边上的人，据说活了一辈子，活脱脱一个活字典。昨晚，老赵喝多了，就在酒馆里吹嘘，说他在林子里养了十年的猪，前两天半夜突然哭了，哭得特别凄惨，跟死了亲人似的。他让村里人别晚上出门，说那林子邪乎，晚上有影子走路。

王猛撇撇嘴，“这都什么年代了，还影子里走路的。八成是老赵自己眼神不好，看花眼了吧。”

“话不能这么说，”小李放下杯子，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，“我前年亲眼见过。那年冬天特别冷，我跟着几个伙计去老林子边缘砍柴，天快黑的时候，路上突然多出 个人影，低着头走得飞快。我们几个谁也不敢吭声，默默地跟着，结果没走多远，那影子就不见了。第二天我们在那附近转了半宿，连个鬼影子都没见着，连雪都没踩出个新脚印。”

王猛听完，心里咯噔一下，手上的酒杯也差点没稳住。他想起小时候，村里老人也总说，老林子晚上不能去，晚上有‘山鬼’。

“得，得，你这么一说，我这心里也毛毛的。”王猛灌了一大口酒，辛辣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去，脸顿时烧了起来。

就在这时，酒馆的门被猛地推开，一股寒气裹挟着一个矮胖的身影挤了进来。是村东头的愣头青——张大牛。他头发乱糟糟的，脸冻得跟红萝卜似的，眼睛却瞪得溜圆，嘴唇哆嗦着，像是刚从外面冻傻了。

“牛哥……牛哥，你没事吧？”王猛站起来，疑惑地问道。

张大牛也不说话，直直地盯着酒馆角落里一个空着的木凳子，嘴角挂着一种极度惊恐的表情。他咽了口唾沫，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木头：“老赵……老赵他让我来……说……说林子里……出大事了……”

酒馆里顿时鸦雀无声，只有炉子里的火‘噼啪’作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