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猛灌了一口烧稠的自酿，辛辣的暖意顺着喉咙直冲脑门，把冻得发麻的嗓子烧得生疼。他盯着酒馆角落里那个蹲着喝酒的老头，眉头越皱越紧。

老赵，外号“老猎”，快七十了，一辈子生活在这片黑土地上，据说深山里的弯道数得清，哪棵树弯腰，哪块石头能当窝。可他今晚说的那些话，王猛越听越觉得不对劲。说昨晚进山的时候，林子深处传来了猪叫，不是嚎，是哭，那种声音……王猛自个儿养过两头猪，知道猪叫什么调儿，那绝对不是猪。

“狗屁不通。”王猛放下酒盅，吧嗒吧嗒开始嗑花生米。花生米壳在粗糙的桌面上发出啪啪的轻响，在这寒风呼啸的傍晚，显得格外刺耳。“谁家养的猪在深山里？赶都赶不回来，早让野兽叼了去。”

老赵被他噎了一下，咳嗽了半天，才擤了把鼻涕，眼珠子斜斜地瞟了王猛一眼：“年轻时候不信邪，老了才懂。这不，昨晚……”

“得了得了，”王猛不耐烦地摆摆手，“你那点破事，跟谁说不是一样？我这只脚冻得快秃噜皮了，还跟你耗着听鬼故事？”

老赵冷哼一声，也不回话，自顾自灌了一大口浑浊的酒，喉结上下滚动，咕咚咕咚的。桌上那盘花生米，他一个也没嗑，就盯着酒碗发呆。王猛心里琢磨，这老头是不是喝醉了，故意胡说八道吓唬他？想想也是，老猎年轻时据说可是村里第一个敢在冬天进山打猎的人，可现在老了，怕是又犯糊涂了。

“我说老赵啊，”王猛开口问道，“你不是说跟咱们去深山里挖宝吗？那地方……离你说的那片林子远不远？”挖宝的事，是村长在酒馆里撺掇的，说是祖上留下的线索，就在后山深处。可老赵昨晚那些话，让王猛心里直犯嘀咕。

老赵斜眼看了看窗外，外面风雪交加， visibility 估计连五十米都不到。他摇摇头，声音不大，却像针一样扎进王猛耳朵里：“远，够远。老林子邪乎得很，进去了，别指望能活着出来。”

王猛心里咯噔一下。邪乎？他听着比鬼怪还吓人。可他嘴上还是硬气：“我呸，什么狗屁邪乎！咱们都是成年人，还怕这怕那？到时候你有本事领路，没本事就滚蛋，别带着我一起去送死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