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猛又灌下一大口稠得能挂勺的自酿。辛辣的暖意在胃里翻腾，烧得他眼睛直冒金星，可心里那股子凉意却更深了。他死死盯着角落里的老赵，那浑浊的老眼正对着窗外阴沉沉的天色，嘴唇哆嗦着，像是在数什么。

“老赵，有事儿？”王猛放下酒碗，声音有点粗。火烧得他喉咙生疼。

老赵没回头，哆哆嗦嗦从怀里摸出个玩意儿，往桌上一扔。是个用松皮子揉出来的布包，巴掌大小，皱巴巴的，还沾着泥土。“听老辈人讲，咱们这片山，邪性。”

王猛皱着眉接过来，入手冰凉，像是刚从地窖里挖出来似的。他拨开松皮子，里面露出一块巴掌大的黑曜石，石头本身没什么特别，就是黑得发亮，光线下能看见底下扭曲纠缠的纹路，像是蛛网又像是某种鬼画符。

“这玩意儿……”王猛眯眼，“从哪弄的？”

“没……没弄，就是昨儿在老坟地边上捡的。”老赵的声音更小了，“那时候我打猎，迷路了，天快擦黑的时候……就看见块石头亮，像猫眼睛，我就……就捡回来了。”

王猛的手指碰到黑曜石，就感觉一股子阴气顺着指尖往胳膊里钻，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。这玩意儿邪性得很，他再傻也知道。

“老赵，”王猛盯着那块黑曜石，心里咯噔一下，“你说，前阵子村里老李家出事，是不是跟这玩意儿有关系？”

老李家独子，三十出头，去西边山里采蘑菇，回来就疯了，整天喃喃念叨着在山里看见‘穿红衣服的人’，还非说有人跟着他。后来送精神病院，医生也说看不懂，估计是走了什么邪气。

老赵猛地回过头，浑浊的眼睛瞪得老大：“猛子！你胡说八道啥！那啥……那玩意儿不能乱碰！”

王猛冷笑一声：“还能有啥？你那嘴严得很，咋现在倒开始怕了？”

老赵脸一红，脖子一梗：“我……我那是怕晦气！咱村里老人都说，山里有东西……不干净！”

“不干净？”王猛眼神一厉，“我怎么听着像鬼打墙？”

老赵浑浊的眼睛直勾勾地看着他，半晌才挤出一句：“你……你咋知道？”

王猛没说话，只把那块黑曜石往桌上一放，冰冷的触感让老赵鸡皮疙瘩都起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