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赵没吭声，手指在地上抠着，鼻子里滴溜溜冒出两团白气。王猛皱皱眉，又灌了一口。这老小子平时喝酒还滴酒不沾，这几天怎么跟丢了魂似的？窗外的天色是真够阴沉的，跟要下雨似的，可院子里连个风声都没有。

“我说老赵，你到底欠我的啊？”王猛说话嗓门大了点，“当初你拿钱买那块地，抵账了吧？现在跟鬼似的，成天价坐着。有话就直说，别憋着。”

这一下子刺激到老赵了，他那浑浊的眼睛突然瞪圆了，嘴角咧着，像是要说什么，可喉咙里只挤出几个微弱的音节：“信……信……”

信？王猛心里咯噔一下。他记得清清楚楚，老赵连个亲人都没，就住在这破村子里，哪来的信？难道是哪个外地的亲戚？可老赵这嘴笨的，平时只认钱，跟个哑巴似的。

“什么信？你跟我说清楚！”王猛往前凑了凑。

老赵猛地摇摇头，喉咙里发出“嗬嗬”的声音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。他伸手指了指自己的脖子，又指了指窗外。王猛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，只见几棵歪脖子树的黑影在风里晃悠，像是活物一样。

“老赵，你喝多了。”王猛皱着眉，“你想说什么就说，别指指点点。”

老赵突然咧开嘴笑了，那笑容吓人，像是鬼探头：“王猛……你爷爷……”

“我爷爷？他怎么了？”王猛心里一紧。他爷爷是搏命硬汉，当年在村里头是响当当的人物，怎么突然扯上他了？

“你爷爷……给你留下了信……在……在后山……”老赵说话越来越急，手在地上疯狂地划拉着，“在……在老槐树下……”

老槐树？王猛脑子嗡的一声。他记得后山那棵老槐树，树洞里以前放过凉鞋，后来就没人管了。爷爷要是留下信，那肯定是重要的东西。

“老赵，你到底知道多少？”王猛盯着他的眼睛，试图找到一丝破绽。

老赵突然喘着粗气，指着后山方向：“快……快去……别……别让别人知道……”

说完这句话，老赵猛地捂住嘴，身体开始哆嗦，眼神也飘忽起来，像是要睡着，又像是什么都明白了。

王猛心里发毛，他放下酒碗，盯着老赵看了几秒。这老小子不是装蒜，他真知道什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