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猛又灌了一口，辛辣的酒液呛得他咳嗽两声，眼神却像没离开老赵那干枯得像柴火棍似的脸。“老赵，你小子别装神弄鬼啊，”他筷子在桌上咚咚敲了敲，“你要是说得出个一二三，我就把你这杯酒干了。你要是憋着，晚上就别想睡安稳觉。”

老赵的手指在地上抠得更厉害了，指甲都快掐进泥里去。鼻尖的白气越来越粗，在昏暗的灯光下像两只小虫子，一明一灭地晃悠。他终于开口了，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去，“猛子……这事儿，怕不是你我能摆平的……”

“嘿！老赵！”王猛眼睛一瞪，手里的酒杯差点摔在地上，“什么意思？你小子是不是被山里的邪门事儿给缠上了？”

老赵抬起头，那双浑浊的老眼直勾勾地盯着王猛，眼珠子都快出来了。他咧开嘴，露出两颗没牙的黑窟窿，嘴角挂着苦笑。“倒也不是……就是……咱们这次进山，怕是惹上大麻烦了。”

窗外突然一阵刮风声，死寂了半天，唰地一下卷起院门口那破旧的黄历，哗啦哗啦在空中打转，像只没头的苍蝇。王猛猛地站起身，一把抢过黄历，对着那诡异的字句倒吸一口凉气。

“我靠！这都啥日子啊！”王猛把黄历往桌上摔，力道大了点，墨迹蹭了老赵一袖子，“你小子是不是把哪本破书给带进山里了？”

老赵嘿了一声，指了指墙角，“不是，是我带的……可东西没坏。”

墙角歪着个破木头箱子，盖子敞着，露出里面黑乎乎的东西。老赵昨天半夜摸到院子里来，就抱着这个，当时王猛还以为他喝多了，让他赶紧回屋睡。没想到……

王猛凑过去，伸手想碰那箱子，手到半路又缩回来了。他这人心眼不坏，就是嘴上厉害。老赵这人更邪乎，从小就跟人不对付，偏偏又是个热心肠，这怪劲儿就怪在这儿。

“老赵，你这……从哪儿弄的玩意儿？”王猛凑近了看，借着昏暗的光，勉强能看清箱子里塞着一口黑漆漆的老棺材。

棺材不大，看着也就民国时候的货色。木头纹路粗犷，透着一股阴森森的冷气。王猛咽了口唾沫，忍不住打了个寒颤，“你小子……该不会从乱坟岗刨的？”

老赵没说话，眼神飘忽，直勾勾地盯着那棺材盖子上的纹路，嘴里数叨着：“一……二……三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