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街的雨，淅淅沥沥下了三天。梁晓曼窝在出租屋，对着电脑屏幕，眼皮跟组织了统一行动似的，集体下沉。显示器蓝光映着她的脸，浅浅的青色，像一朵蔫了的花。

上午刚被甲方 P 图 P 到怀疑人生，下午又被老板当成了甩手掌柜，一堆烂摊子甩给她。梁晓曼烦躁地抓了抓头发，发丝细碎地贴在额角。屋子里一股泡面味，不知道第几次加热，已经到了 qualifies as a hazard 的程度。

手机在包里震动，屏幕上跳动的是“H”。她皱了皱眉，没接。那货自从上次因为加班夜店买醉，闹出一场不大不小的风波后，就开始了死缠烂打。梁晓曼不想接，不是因为他那副一看就欠揍的嘴脸，是烦他黏人的性子。

“小小，手机……”一个带着笑意的声音从门口传来，伴随着风声和雨声。

梁晓曼这才想起什么，手忙脚乱去包里摸。刚解锁，就被一段语音截胡。

“今天生日，不到就没人给你过了。”是 H。

“……”梁晓曼盯着屏幕，沉默了三秒。谁记得她生日？当年跟家里闹掰后，她就等于人间蒸发了。她自嘲地扯了扯嘴角，没说话。

“喂？你死哪儿了？小气鬼。”H 似乎不满，又补了一句，“线下面基吧，老地方，晚上。”最后那句，语速明显快了点，带着点掩饰不住的雀跃。

梁晓曼放下手机，眼神飘忽。老地方？他们约过两次，一次看电影被她迟到打断，一次吃饭被她胃疼打断。每次都是她先认栽，毕竟人家是 H，是林昊然，那所学校里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大神，长得好，家里有钱，性格又好，多少人挤破头都想认识。

可梁晓曼不稀罕。

她晃晃悠悠起身，换了件外套。外面雨小了些，她撑开伞。老街离她公司不远，走回去正好。雨滴砸在伞面上，噼里啪啦的。

街角咖啡馆，林昊然坐在靠窗的位置，低着头看手机，侧脸在暖黄灯光下，轮廓柔和得不像话。

听到脚步声，他抬头。四目相对的瞬间，他放下手机，对她笑了笑，又很快低下头，清了清嗓子。

“生日快乐。”他声音压得低，带着点不好意思。

梁晓曼挑眉，什么情况？这是要表演一套戏码吗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