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瑶把最后半个馒头塞进嘴里，囫囵咽下去，腮帮子还跟着抽噎两下。这年头，能吃饱肚子就不错了，还想吃上白面馒头？她叹了口气，这日子过得，比嚼钢牙还硬。

"瑶儿，吃完了就赶紧回房写作业！"开门的声音从堂屋传来，苏瑶妈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，手里还拎着个竹篮子，往屋里扫了一眼。

"哎，知道了妈。"苏瑶应了一声，慢吞吞地擦了擦嘴。她妈是给镇上张记粮铺送些自家种的蔬菜，回来得晚。

屋子里弥漫着一股中药味，那是继母李氏床头老 Volume着的一包药。苏瑶自从记事起就住在这老宅子东厢房，西厢房是她爸和原配夫人住的，可惜她三岁那年就没了娘亲。她爸做生意发了点小财，娶了这位李氏，可两人没生下过一儿半女，李氏总在旁人面前哭穷，可苏瑶瞧见她晚上还偷偷往屋里搬米。

"妈，我饿了。"苏瑶放下筷子，眼睛往灶台上瞟。灶台上只有几个土豆，是她早上藏起来的，想着能省点米面。

"饿就吃你那几个土豆，哪还有吃的？"苏瑶妈皱着眉，打开灶台下面的米缸看了看，又叹了口气。

苏瑶没再说话，屋外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，接着是开门声。她缩在桌子底下，从炕席底下摸出早上藏起来的一半红薯，眼睛瞪得溜圆。

"爸回来了！"她妈惊喜地站起身，快步迎了出去。

屋子里只剩下苏瑶，她小心翼翼地剥开红薯皮，甜丝丝的泥糊糊顺着嘴角往下流，她吸了吸鼻子，连吃带吸溜地咽下去。虽然肚子挺得滚圆，可她心里还是空落落的，就像这寒风刮得窗户的塑料薄膜似的，哗啦啦响，让人心慌。

夜深人静的时候，苏瑶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。月光透过窗户纸照进来，在她脸上投下几道斑驳的光影。她想起白天继母那双翻来覆去的眼睛，总觉得藏着什么不怀好意。她爸呢，一边跟她说着客套话，一边眼珠子乱转，像是在找什么。一股不祥的预感顺着脊梁骨爬上来，让她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。

第二天早上，苏瑶刚起床，就听见院子里的谈话声。她蹑手蹑脚地走到窗边，扒着窗缝往外面看。

"县长家的老爷子在城里查出了个好药方子，就差一批好药材，我看你那块地，种的红薯个子又大又粉，摘些送过去..."继母的声音压得很低，可苏瑶还是听清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