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林文，这稿又毙了？”对面的王胖子呷了口茶，眼皮都没抬，“编辑说‘节奏有点散，人物不够狠’，你这稿子是温水煮青蛙，看得我睡意盎然啊。”

林文抠着键盘边缘的木刺，嘴角抽了抽。“哪个‘狠’？我这只是想写点生活肚肠气，够不够狠啊？”他指了指屏幕上刚删掉半页的‘主角为爱私奔’情节，“我寻思着，感情来了挡都挡不住，现实中不也一堆这样的？非得写成爆米花电影那样才叫狠？”

王胖子终于抬眼了，推了推金丝眼镜：“你这写东西，跟逛集市似的，捡哪个都稀罕。上次那个职场爽文，现在都多少读者在催更；这个现代修真，一堆人等着看你写出惊天动地的大场面。市场不这么看，读者不这么看。”他呷口茶，“你看看我这本，连载两年了，月收入还没你全勤高。”

林文嘿嘿笑了声，没吭气。他刚删掉那半页，本来是主角为了凑够给女友看病钱，半夜去送外卖，被客户泼了油漆，第二天精神恍惚地把公司交给合伙人管，结果合伙人挪用公款跑了。编辑觉得太俗套，就该写主角怎么觉醒，怎么复仇才叫爽。

“行吧行吧，”林文合上电脑，“我再重写。今晚不写了，回家。”他只想瘫在沙发上，看看那个只更新一更的二月小说大神，怎么用五个版本的‘废柴逆袭’模板，把读者哄得怨声载道还追着要更。

“得嘞！”王胖子潇洒地合上茶杯，“明儿早上再折腾不迟。不过话说回来……”他凑近了点，压低声音，“你这稿子是写实的吧？你那女主，可真是你前女友？”

林文手一抖，手里的外卖盒差点掉地上。“去你的！瞎编呢？”他怒道，“就是生活嘛，谁没有点烂事啊。我写出来，读者还说‘太真实了，我前女友也这样’，你说气人不气人？”他心里想的是，前女友是骗子，被骗了钱，他这稿子是复仇，虽然主角没他这么狠，但故事原型是真实的。

王胖子笑了笑，没再追问。林文这小子，心眼小，但认死理。他今天又收到三个编辑拒稿了，三个都说‘不适合网文’，林文半夜琢磨着，要不就投给那种小众杂志？可杂志稿费低，读者少得可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