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较真？我这是对事负责！”我把麦芽盆往台子上一墩，震得上面一层麦芽掉下来，火星子都蹦了点，“你那手艺，拎着去镇上摆摊，怕是大部分人都信你是做这生意的。里头掺点沙子，客人谁瞅得出来？”

小瘸子拐腿往后缩了缩，咧着嘴笑了，眼睛弯成了月牙：“狗剩，你就是太实在。要我说啊，这世道，实在人吃亏。”他顿了顿，又补充道，“你看镇上那王掌柜，街坊邻居谁不说他精明？生意照样红火。”

王掌柜？我一愣，随即反应过来。对，就是那个开杂货铺的胖子，脸黑心也黑，卖的东西贵得吓人，可愣是靠给人打圆场，办红白喜事挣外快，日子过得比谁都滋润。不像我，守着这门手艺，不仅要跟王掌柜抢生意，还得忍受他时不时的嘀咕。

“精明好过老实，这话不假。”我伸手又抄起一把麦芽，目光扫过煤炉上咕嘟咕嘟冒着泡的麦汁，“可我要是掺和着玩，这手艺就对不起这二字了。磨多了，出味儿，也出毛病。”

小瘸子没再说话，只是默默收拾着工具。我知道他懂，这小子不是蠢，就是心思活络。不像我，一根筋，认死理。

天擦黑的时候，麦芽精酿总算算我忙活完了。小瘸子递过一盏马灯，灯油倒是添满了。我擦了擦手，走到屋外透口气。晚风一吹，脑子清爽了点。煤烟味儿好像挺呛，可心里反而亮堂了。

“嘿，狗剩，还没走？”一个沙哑的声音在我身后响起。

我回头，看到王掌柜正倚着铺子门，手里夹着个烟卷，正要点。他眼睛往我这边瞟了瞟，没说话，自顾自点了烟。

气氛有点微妙。我打了个哈欠，没想跟他搭话，转身就往回走。

“站住。”王掌柜的声音不大，但很清晰。

我心里咯噔一下，脚步停了。这胖子平时不跟我这小本经营的人一般见识，今儿是怎么了？

“今晚的麦芽酒，三成给你。”王掌柜吐了个烟圈，慢悠悠地说。

我更懵了。这可是他的外快，凭什么给我三成？我还没吭声。

王掌柜又道：“本来不想给你，这手艺……唉，就是可惜了。收你三成，权当学费，让你早点明白世道。别到时候赔了夫人又折兵，连手艺都丢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