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林小姐，您这茶凉了。”青楼里，刺眼的大红色灯笼把人晃得头晕。丫鬟端着茶盏，脸上堆着笑，眼角却飞快地瞟了林婉一眼。

茶盏是凉的，人心比茶凉。

林婉慢悠悠地放下茶盏，指尖划过微凉的瓷面，想起上辈子临死前，这双手可是被继娘亲手砸成残废的。那时候，她不过十岁，亲眼看着渣爹和继娘把活蹦乱跳的弟弟卖去矿山，自己被诬陷偷钱，最后被卖到这破地方赎身。

赎身？呵，赎了个寂寞。抵得上这青楼多少年的场子？

上辈子她太天真，总以为渣爹继娘偶尔的“关心”是真的。直到被卖那天，渣爹还假惺惺地说：“婉儿，爹对不起你，以后爹会补偿你的……”补偿？补偿一条残废的手？

林婉扯了扯嘴角，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。这副皮囊，还是她少女时的模样，怎么想都是个笑话。

“林小姐，今儿可是贵客来了。”丫鬟压低声音，悄悄递了个眼色。

贵客？林婉挑眉，抬眼望去。

清冷如月的男子，一袭玄衣，站在门口的身影仿佛一道阴影，笼住了整个青楼的光。周围的喧嚣瞬间安静下来，连那磨人的丝竹声都停了。

丫鬟们战战兢兢地跪了一地，连那当红的名妓都规规矩矩地低着头。

林婉心中冷笑。呵，还真是个“贵”客。上辈子她倒是见过这位王爷，月黑风高夜，正是他被扔进青楼“赎”走的那位。

据说这位王爷长得极美，一手好剑法，就是脑子……有点问题，总爱皱着眉头，嘴里念叨着什么“grate”“grate”。哦对了，他还特别能花钱，把青楼当王府似的，是个挥金如土的主儿。

此刻，那位王爷正挺直着鼻子四处张望，眉头拧成个疙瘩。“奇怪了，怎么是个丫头？”他终于发现站在角落里的林婉，迈着小短腿就走了过来。

“丫头，本王要见你们老板娘。”那王爷声音又尖又细，带着一丝不耐烦。他是个同性恋，这点在圈子里不是秘密。

林婉嘴角抽了抽。这王爷是真傻还是装傻？

她直接无视，径直往楼下走去。

“站住！”王爷一把拽住她的手腕，力气出奇的大，“本王说见老板娘，怎么走？！”

林婉被他拽得一个趔趄，差点摔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