呼——北风像是饿了几天的野兽，呜呜地刮着，跟林冲那破旧的木屋犄角旮旯里塞着的破棉袄较劲。棉袄早就冻透了，勒得林冲后背一块一块生疼。他缩着脖子，把下巴往脖子里塞了塞，只觉得骨头缝里都透着冷。屋檐下挂着的铁锅都被冻得硬邦邦的，锅边都冻了层薄冰。

“妈的……”林冲从牙缝里挤出一句，浑浊的眼睛往窗外瞄了瞄。外面白茫茫一片，雪下得跟不要钱似的，把整个世界都给摁扁了。他哆哆嗦嗦从炕上爬起来，搓了搓冻得通红的手，视线落在桌上那本翻得破破烂烂的《引气诀》上。书页边缘都卷起来了，边角还有几处油渍，是他以前吃剩饭的时候不小心蹭上去的。

“陆师兄说，等这场雪停了，我就去山脚下那破庙找师父……”林冲喘了口冷气，把棉袄往身上又裹了裹。这棉袄是他去年冬天从镇上捡的，当时一个老乞丐穿着，后来 줄었 줄어서他给穿上了。布料又薄又硬，风一吹就吸溜吸溜响。可比起没衣服穿强多了，至少能挡点风。

他啃了口冻得像块石头的窝头，眼睛瞟着窗外。雪越下越大，把远处的山头都盖得严严实实的。远处传来几声犬吠，紧接着就是一阵压抑的争吵声。林冲心里咯噔一下，立刻警觉起来，抄起手边的一根木棍——那是他昨天从柴房里顺出来的，本来想劈柴烧火的，没想到这雪下得这么急，连劈柴的功夫都没顾上。

“让开！别挡着我爷！”一个尖嘴猴腮的年轻人从外面冲进来，脑袋上插着一根鸡毛掸子，嘴里还骂骂咧咧的，“我爷说了，今天要去镇上收税，你们这些穷鬼给我滚开！”

“税？什么税？我们没种地，没养牛，凭什么交税？”一个沙哑的声音反驳道，是个看着面善的中年汉子，手里还牵着个四五岁的小孩子，孩子的小脸冻得通红，小手紧紧抓住他。

“没种地？没养牛？你当我眼睛瞎了？”年轻人脸一扬，唾沫星子喷了汉子一脸，“你们住在山脚下，偷偷砍树就算了，还敢骂我爷？今天你要是识相，就滚蛋！不然别怪我不客气！”

林冲把头埋得更低了。他讨厌这种事，看着就堵心。这世道就这样，强者欺负弱者，有钱有势的就是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