呼——北风像是饿了几天的野兽，呜呜地刮着，跟林冲那破旧的木屋犄角旮旯里塞着的破棉袄较劲。棉袄早就冻透了，勒得林冲后背一块一块生疼。他缩着脖子，把下巴往脖子里塞了塞，只觉得骨头缝里都透着冷。屋檐下挂着的铁锅都被冻得硬邦邦的，锅边都冻了层薄冰。

林冲搓了搓冻得通红的手，炉子里的火苗旺得跟要跳起来似的，可就是暖不了多少。他心里骂骂咧咧：“他娘的，这鬼天气，比出去讨饭还难熬。”火塘里几根木柴烧得劈啪响，火星子噼里啪啦往上窜，映着林冲那张年轻却写满沧桑的脸。

门外突然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，林冲心里咯噔一下，猛地直起身子。这深更半夜的，谁会来？他摸到身边那把磨得雪亮的柴刀，抄在手里，走到门边透进来的光亮处。

“谁啊？”林冲低喝一声，声音里带着冻得发颤的沙哑。

门外沉默了一会，一个模糊的声音传来：“小兄弟，行行好，给我口吃的，我快冻死了。”

林冲皱了皱眉，这声音听着怪怪的。他攥紧柴刀，问道：“你是谁？”

门外的人似乎愣了一下，紧接着声音变得尖锐起来：“我……我是鬼……”那声音像是尖锐的玻璃碎片，刺得林冲脑袋嗡嗡作响。

林冲猛地推开窗户，一股寒风灌进来，把他吹得一哆嗦。窗外黑漆漆的，什么也没看见。他定了定神，正想骂几句驱赶对方，却突然注意到窗户旁边好像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。

那东西太快了，像一道黑影，一晃就没了。林冲眯起眼睛仔细看，窗外只有厚厚的积雪，光秃秃的树枝，啥也没有。

“鬼话连篇。”林冲啐了一口，正要关窗，突然听到身后传来“咔嚓”一声轻响。他猛地转身，只见身后墙角那堆柴火好像被踢动了一下，几根柴木歪到了一边。

林冲心里咯噔一下，冷汗一下子就冒出来了。他抄紧柴刀，大吼一声：“什么人！滚出来！”声音因为紧张而变得尖利。

黑暗中，一道黑影悄无声息地飘了出来，就在他面前三步远的地方停住。那东西没有五官，只有一张模糊的嘴，正咧得老大，露出两根闪着寒光的门牙。

“嘻嘻……好香啊……”那东西的声音又尖又细，像女人在笑，又像小鬼在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