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冲觉得这冬天比上辈子短那么点，但冷得却格外狠。风从四面八方往他破屋里钻，棉袄是旧得能看见棉絮，贴着后背那叫一个透心凉。他揣着手跺着脚，锅子冻得跟块石头似的，锅身上那层冰，得用手指头使劲抠才能下来一小块。

这天早上，雪下了有半尺厚。林冲扒拉开窗户上结的霜，冷风一激，他打了个哆嗦，赶紧缩回来。窗外白茫茫一片，村子周围的草木都裹着银装。他往屋角那坛子酒瞅了瞅，那还是上个月邻居送来的，还没舍得喝。

“得进山了。”林冲心里这么合计。手里的柴刀磨得锃亮，是他唯一的家当。山里有狼，有野猪，运气好了，或许还能碰见些山货。但今年年景不好，村里有人进山没回来，传回来话，山里不踏实。

“娘的，死道友不死贫道。”林冲咕噜一句，抄起柴刀就往外走。深一脚浅一脚踩在雪地里，脚下噗噗响。走到村口那棵老槐树下，遇到的第一个活物，是只冻得瑟瑟发抖的野猫。猫眼里透着凶光，弓着背，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威胁声。

林冲没绕道，直接拍了拍柴刀刀背。“妈的，送上门的，怕你个球。”他低吼一声，抡起柴刀就劈了过去。野猫反应挺快，一纵身跳开了，但爪子还是在他裤腿上留了三道抓痕。

“嘿，算你走运。”林冲抹了把脸上的雪，没计较。进山得走后山路，近了些。雪没没过脚踝，深一脚浅一脚地往上爬。山路窄，两面是陡坡，风从山坳里跑出来，更冷。林冲把那件破棉袄裹紧了点，依然冻得龇牙咧嘴。

走了约莫一个时辰，眼前豁然开朗。一片小树林，中间是片空地，地上铺着一层厚厚的落叶，被雪覆盖着，踩上去软乎乎的。林冲找了个背风的地方坐下，搓了搓冻得发麻的手，从怀里摸出半块干粮，就着那点力气啃了两口。

“妈的，这山里过日子，比当狗还难。”他嚼着干粮，骂骂咧咧。干粮硬得跟石子似的，嘴里都快磨出血了。但他硬是把半块都塞进嘴里，囫囵咽下去，肚子里才算暂时有了点东西。

天色渐晚，雪又下得大了。林冲站起身，辨认着方向往回走。雪越来越厚，能见度不足五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