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婉卿眉头皱得死紧，掀开那块沉甸甸的锦被。一股子熟悉的冷香扑面而来，不是她习惯的那种若有似无的花香，倒像是雪地里新堆的白玉兰，冷冽得让人心头发颤。金丝被的边缘绣着繁复的祥云，针脚细密得能掐出水来，可林婉卿盯着那些云纹，脑子里却一片空白。

“不是吧……”她低声嘀咕，手指无意识地捻着被角。这触感太真实了，真实到让她怀疑人生。她明明记得自己被一只肥硕的野猪拱了脑袋，痛得当场晕过去，怎么醒来就躺这儿了？这床……看着眼熟得紧。对了，这不是京城“醉仙楼”顶楼那家新开的“临月阁”里那个“不花钱”的软塌吗？

林婉卿一个鲤鱼打挺坐起来，脑袋因为动作过大而嗡嗡作响。她甩了甩发麻的腿，弯腰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裳——还是那身外出时穿的杏色缠枝莲纹长裙，只是领口袖口多了些蹭蹭的痕迹，像是……跑了很久？不对啊，她明明是被人推倒的，怎么像是自己跑的？

“淦！”她咒骂一声，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。白皙得没话说，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，哪有被猪拱头时应该有的伤口？林婉卿眼神闪烁，脑子飞速运转。种种线索在她脑海里拼凑，一个让她头皮发麻的猜测浮上心头。

“不对劲。”她在心里重重点头。

她走到窗边，撩开厚厚的窗幔。窗外天色阴沉得厉害，几缕稀疏的阳光挣扎着钻出云层，在青石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。这光线让她眼晕，但不是那种被强光晃得眼晕的感觉，更像是……透过某种滤镜看东西，带着一种不真实的模糊感。

林婉卿皱着眉走到梳妆台前，镜面光可鉴人。她看着镜子里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——眉眼如画，肤白胜雪，可那双眼睛里，却盛满了警惕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。这分明是她自己，可这眼神……不是她惯常的那种漫不经心，而是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锐利。

“我这是……在哪儿？”她对着镜子，问出这个自己都觉得荒谬的问题。

梳妆台上摆着一个雕花木盒，样式眼熟得紧。林婉卿走过去，打开一看，里面是一些上好的胭脂水粉，还有……一叠金银细软。她随手拿起一枚金簪，入手沉甸甸的，上面的龙纹栩栩如生，一看就不是凡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