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翠花提着个竹篮子，从山里转悠回来，嘴里还咂摸着野果的甜味儿。她十七岁，生得泼辣，两条眉毛总是拧着，眼神里透着一股子野性，村里人背后都管她叫小霸王。这丫头胆子大，手脚也利索，上山掏鸟窝下河摸鱼，样样精通，就是读书不成，犟得很，觉得那些个墨水书比茅草还碍事。

这天她从后山挖了些野笋，还有几个刚摘的野莓，正高兴呢，迎面撞上个熟人。那人是李家的大郎，李柱，比她大两岁，身子骨却弱得像根豆芽菜，脸色常年白得没血色，老远就看见他拄着把老竹杖，一瘸一拐地挪过来。

“柱哥，”林翠花咧嘴一笑，露出两排没帮牙的细牙，“上哪儿去？”

李柱看了她一眼，眼皮儿都懒得抬，声音也细得像蚊子哼：“没……没去哪儿。翠花，你……从山里来？”

“是啊，”林翠花把篮子往地上一放，拍了拍手上的土，“摘了点笋，野莓也刚熟，给你带点尝尝。”说着就把篮子往他面前一递。

李柱的目光落在篮子上的野莓上，眼睛微微动了动，慢吞吞地伸出手，要拿。林翠花却没动，反而凑近了些，小声问：“柱哥，你脸色怎么这么差？又害病了？”

李柱喉咙动了动，还想说些什么，却突然咳了起来，咳得脸都白了。林翠花一看这架势，心里就火了。这李柱虽然看着老实，可没少遭罪，家里穷，他又是个药罐子，药钱都是 neighbours 们东拼西凑的，她看着都憋得慌。

“哼，又装病！”林翠花没好气地说，伸手就要去戳他额头，“不会是又偷懒不想去工分了吧？”

“别……别碰我。”李柱急了，往后缩了缩，“我没事，就是……就是累了。”

林翠花这才注意到他走路确实歪歪扭扭的，不像装的。她哼了一声，不再戳他，只是撅着嘴说：“哼，装什么装，下次再这样，我告诉你爹！”

李柱被她噎了一下，脸色更白了，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，最后却只是点了点头。林翠花看他这样，心里又软了一瞬，但还是板着脸，把野莓往他手里塞得紧了紧，转身就走了。

“慢点走，别摔着。”李柱的声音远远传来。

林翠花头也没回，心里嘀咕：这人真是怪，又病又赖，还活着真是浪费粮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