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凡低着头，把脸埋得深深的。泥巴路一踩一个脚印，后脑勺那股子火辣辣的疼劲儿，提醒着他刚才有多蠢。跟王二麻子抢那只刚煮熟的红烧鸡，自己抢什么呀？他连自己能吃的饭都快不够了，拿什么跟人抢？还不是一时冲动，看着王二麻子那几小子围上去，自己面子过不去。

“林凡，你可真行啊，跟王二麻子打架，被打成什么样了？摔泥里了？”一个尖利的声音传来，林凡知道是隔壁村的小花。她仗着自己爹在镇上当眼线，平时总爱捏着鼻子跟林凡说话。

林凡没理她，脚步更快了。他现在只想赶紧回家，把这丢人的事儿憋心里。他爹刚从山里回来，身上带着一股子草药味，脸色也吓人。要是知道他又和村里人打起来，指不定会不会把他当垃圾一样丢出去。

拐过一个弯，自家那低矮的茅草屋出现在眼前。林凡长舒一口气，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。

屋里，老娘正坐在门槛上择菜，见林凡进门，眉头立刻皱了起来。“又在外面混混蛋了？肚子饿了随便找点吃吧。”老娘声音不高，但透着一股子冷飕飕的。

林凡“嗯”了一声，也不多话。他爹从里屋出来了，背影像只老龟。林凡刚想打招呼，他爹就叹了口气，声音沙哑：“今儿个在山里碰见事了，社里让你去报个到。”

林凡心里咯噔一下。社里就是镇东头那个最大的猎户盟，专门管进深山打猎的。他爹以前是社里的老猎手，后来年纪大了，就让他去当个记名社员，赚点零花钱补贴家用。

“什么事儿？”林凡忍不住问。

他爹摇摇头，没多解释，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：“天黑前到镇上，社长老赵见你。”说完，又往里屋去了。

林凡站在门槛上，心里七上八下的。他现在才十五岁，虽然身手不错，但毕竟没进过真正的猎场。山里的东西，凶猛得很。老虎，豹子，还有各种毒虫毒蛇……

他走出屋子，天色已经不早了。夕阳把泥巴路染得金黄金黄的，几户人家透出炊烟。往镇上走，得穿过一片小树林，那片树林里据说藏着几只山猫，还经常有野猪出没。

林凡加快了脚步。他现在最担心的，是再也吃不到那只红烧鸡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