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醒了？”一个女声在耳边响起，清脆，但有点距离感，像隔了层水雾。

我费力地想转头，脖子“咔咔”两声，疼得我倒吸一口凉气。视野里先是糊了一阵，然后慢慢清晰起来。一个穿着米白色连衣裙的女人站在床边，身形纤细，头发柔顺地披在肩上，手里端着一个托盘，盘子里是杯子和一瓶水。

“你醒了，”女人笑了笑，眼睛弯起来，但那笑意没到眼底，有点浅，“烧退了点，还好，没伤到脑子。”她说话很柔和，像羽毛在搔刮耳朵，让人听着挺舒服，但我心里就是起了一层毛。

“我在哪儿？”我开口，声音干涩得能刮刀，顺着喉咙往下吞咽，喉咙里还带着血腥味，“发生了什么？”

女人愣了一下，随即恢复镇定，重新挤出一个笑容：“我们屋。你高烧不退，我不放心，就把你带回来了。现在没事了，好好休息。”

屋？我这是在谁家？我不是……出交通事故了吗？那辆撞我的卡车呢？还有那个……救命恩人？等等，救命恩人？哪个是救命恩人？

我尝试着坐起来，女人立刻上前扶住我的胳膊：“小心点，还虚弱着呢。”她的手很凉，指节因为用力有些发白。

我看着她，试图从她脸上找到一点熟悉的痕迹，但她的表情很平静，眼神也太平静了，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这不是记忆里那个帮我拦下卡车，自称是李姐的女人。那个李姐，眼神里有种……我形容不上来的东西，但绝对不是眼前这个人的平静。

“李姐呢？”我问，声音不大，但很确定地抓住了“李姐”两个字。

女人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，像是被戳破了什么，但她很快掩饰过去，叹了口气：“李姐……她回老家了，家里有点急事要处理。你醒了，我就想着先接你下来。”

回老家？处理什么事？这些话听起来都格外没说服力。我总觉得，事情不像是这么简单。

“我……我受伤了，现在能走吗？”我试图站起来，这次感觉好多了，头不像是被凿子砸了，而是像灌了铅，但总算能归拢思绪。

“这儿离家远呢，”女人接过我手里的水杯，递到我嘴边，“先喝点水，缓一缓。”

我不知道该喝，还是不该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