派出所楼下那棵歪脖子槐树又长出新叶了，春意挺盛，可楼道里还是冷飕飕的。林月初裹着吧唧作响的羊绒围巾，正对着墙上的一幅《清明上河图》看手机。

“叮咚——”手机提示音响了，她头也不抬，手指在屏幕上划拉两下，就是那种一看就不是懂手机的样子，把解题步骤全给删了，只留下个最后结果——一行娟秀的小字：“凶案。”

“哎哟喂，谁啊这是？”林月初嘟囔着，把手机揣兜里，慢悠悠往里走。她人不大，穿着件藏青色小棉袄，脖子上挂个软乎乎的兔子挂件，远远看去跟个刚逃出幼儿园的大孩子似的。

值班那个老王头眼尖，正趴在办公桌上看闲书呢，一瞅林月初那兔子耳朵，噌地一下把书合上，伸手拦着她：“小同志，你找谁啊？这会儿案子多，正忙着呢！”

林月初歪着头，围巾穗子晃荡，露出半张脸，小嘴一撅：“哟，我找你们头儿，刘局，我给他送件东西。”

老王头瞅她那小模样，再瞅瞅她手里那个鼓鼓囊囊的，透着点妖里妖气的小布包，嘴角抽了抽：“刘局忙着呢，你这是……”

“这是罪证。”林月初把小布包往桌上一放，声音不大，却特清晰，“人头上这玩意儿，是他掉下来的。”

老王头一愣，顺着她手指看过去。墙角地上，背对着他们，歪歪扭扭蹲着个老头，脑门子豁着道口子，血糊糊的，旁边蹲着俩等人的家属，正红着眼圈抹眼泪。

“滴答……”

旁边桌上那台老旧的指针式挂钟，不知谁碰了下，秒针正好指到九，咔哒一声停下。

林月初伸出红扑扑的小手指，戳了戳地上那老头脑门子残留的痕迹，小声嘀咕：“这伤口有点意思啊……”

家属哭得更凶了，旁边一个年轻姑娘抬脚就要踹那老头，被家属拦住。老王头头大如斗，赶紧给林月初倒杯水：“小同志，你……”

“别叫我小同志。”林月初把水杯一推，自己给倒了杯，抿了口，道，“叫我初哥。”

老王头差点被水呛死。

“别愣着了。”林月初放下水杯，手指点点那老头，“撬锁用的，证据。”

老王头这才反应过来，赶紧去叫刘局。等刘局匆匆赶过来时，林月初正蹲地上，用小木棍挑着地上那件遗落的、绣着朵小雏菊的背心，对着刘局晃悠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