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二婶……她没了！"那丫头哭得撕心裂肺，抓着我衣角的手都磨破了皮。我嘴里那半截老豆腐噎在嗓子眼，硬生生咽下去，脑子里嗡嗡响得像打雷。

"什么？"我皱着眉头，这丫头怎么突然扯着嗓子嚎大哭？前脚还见着她挺精神地跑来喊我，这转脸就哭得跟死了爹娘似的。我拍拍她肩膀："别哭别哭，慢慢说，是怎么死的？"

丫头抽噎着把事情经过一五一十讲出来。原来娘家二婶得急病，眼看就挺不过今晚了，非要喊我回去。这丫头舍不得跑来巷口等，结果二婶就这么去了。听她说完，我心里咯噔一下——二婶是冲着我这个压寨夫人来的。

我摸出块怀里的碎银子塞给她："拿去给你二婶买口薄葬的棺木，剩下的买点柴火。"

丫头的眼泪又涌出来："大姐，二婶临走前说了，她这辈子最亏欠你的，怕是没机会还了……"

这话惹得我心里发堵。二婶当初跟我爹……咳，那会儿是人家主动找上门的，后来被我爹给睡了，现在倒好，临死前还念叨着亏欠我。我嘴角扯出点苦笑："行了行了，哭够了没有？送你回娘家，明天我自个儿去吊孝。"

丫头抹了把眼泪，转身跑得比兔子还快。我站在巷口愣了半天，突然想到个茬。二百两银子买棺木，那得是多大口棺材？这丫头怕不是二婶托人找上门来的吧？

耳根子突然发烫。我摸了摸脸，嘿，这山上的风挺凉快啊。说起来，自从嫁给这山寨之主，我还没正经下过山。爹娘当年遭人陷害，是我爹杀上这黑风寨，抢了寨主之位。后来我随口应承了压寨夫人的位置，谁知道这男人还真能坐稳当。

山道盘得像蛇，走起来腰酸背痛。到了山下，远远就看见几顶轿子停在村口。我不由得慢了脚步——这不是村里的轿子，是那种京城官府用的那种，黑漆漆的，轿帘子严严实实。

"那谁，你爹娘来了……带着个笑面虎似的女人。"路边卖烧饼的大爷叼着烟，压低嗓子嘀咕。我眼睛倏地瞪大——这人说的不会是我爹娘吧？

"大爷，您说啥呢？"我故意提高了音量。

烧饼大爷吓得一哆嗦，赶紧闭嘴。这架势，我爹娘要是真来，还真是冲着我来的。眼瞅着那几顶轿子越走越近，轿帘子慢悠悠掀开一角——眼前那抹红色，让我的牙差点没咬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