蜡烛的光头摇得像犯病的晃子，把老张的脸照得忽明忽暗。他眯着眼，脚在湿滑的洞底蹭着。这暗道，比他想象的还窄，一股子霉味子掺着土匪烧剩的烟火气，直往鼻子里钻。走了约莫半袋烟的功夫，前面传来细微的水声。老张心头一喜，加快了脚步。

“出来吧！”一声呵斥，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，从前面传来。老张屏住呼吸，悄悄摸到石壁后面，只见一条汉子站在水边，手里攥着枪，黑洞洞的枪口正对着洞口。那人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灰布军装，袖口磨得卷了边，脸上有一道浅浅的刀疤，从眼角划到嘴角。

“谁？”老张压低声音问。

那人没回头，只是把枪往旁边一放，掸了掸衣袖：“你自己瞅瞅，像谁。”

老张心头“咯噔”一下。他定睛一看，那人身板挺拔，虽然有些清瘦，但那股子精气神扑面而来，正是他等了这么久的人——李大个子。

李大个子斜眼扫了扫老张，嘴角咧了咧：“还愣着干啥？赶紧进来，天快亮了。”

老张跟着进了水边。一股冰凉的河水漫过脚踝，让他打了个哆嗦。水是从一个破口子流出来的，外面是一道浅滩，水深不过膝盖。几名士兵已经在外边等候，一个个荷枪实弹，神情紧张。

“人都到了？”李大个子问。

“到齐了，长官。”一名士兵恭敬地回答。

李大个子满意地点点头：“很好。咱们今儿个就干他娘的一票大的。”

“目标是谁？”老张问。

“那个开杂货铺的王老五。”李大个子阴冷一笑，“那老小子仗着有几吊钱，最近跟咱们过不去，每次收税都缩水，今儿个就让他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。”

“杂货铺离这远吗？”老张皱了皱眉。

“不远，”李大个子说，“就翻过前面那座山，一块坟地后面。”

“坟地？”老张嘀咕了一句。

“管他娘的坟地不坟地，反正是活人招惹咱们，”李大个子瞪了他一眼，“赶紧准备，天亮前必须动手。”

老张不再多说什么，跟着李大个子一起检查装备。他的手心已经冒汗，心跳得像擂鼓一样。这可是他跟着李大个子后的第一次正式行动，他不知道能不能活下来，也不知道能不能打出名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