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张喘着粗气，靠在河岸边。刚才那几下扑腾是真累人，不光是把耗子赶跑，更是把心里的憋闷给掏空了一大半。手电筒光柱晃了晃，照在浑浊的河面上，碎成一片粼粼的亮光，像撒了一把碎银。“他娘的，这日子啥时候是个头？”他低声骂了一句，喉咙里干得像要冒烟。

他摸出旱烟袋，点上火，狠狠吸了好几口。烟雾缭绕中，脑子里的乱麻好像松动了点。眼下这摊子，真是没法看。地盘不大，兵少粮缺，对面那几股子势力虎视眈眈，天天想着法子来啃一块肉。自己这边，连队里弟兄们一个个面黄肌瘦，枪里膛的子弹比上个月的还少。

河对岸不远处，隐约传来几声枪响，声音不算近，但在这死寂的夜里，像针一样扎人。老张放下烟袋，眼神往那边瞟了瞟。他跟这儿打滚快半年了，什么样的夜没见过？枪响，不代表啥，多半是地主老财家的护院狗在折腾，或者对岸那帮兔子急了，想捞点便宜。

“操，别让小崽子们没.NORTH.撑死了。”老张心里嘀咕了一句，把烟蒂在泥地上摁灭。得想办法，不能再这样拖下去了。地盘要是守不住，弟兄们往哪去？

老张撑起身子，拍了拍屁股上的泥点，抄起手电往营地方向走。营地设在一片树林子后面，几顶破旧的帐篷就是他们的家。刚走近，就听见里面有嗡嗡的议论声。

“老张回来了？”有人喊。 “是啊，他这趟去哪了？挺晚的。” “不知道，估计是跑买卖了吧。” “跑买卖？我看他是跑野路子呢，连队里这几天的子弹，八成就拜托他了。”

议论声越来越清晰，老张心里火气“噌”一下就上来了。他把手电往地上一砸，发出“啪”的一声闷响，人群立刻噤声。

“都他妈哑巴了？”老张声音粗重，“一个个抱怨啥？没子弹，不是靠我去弄吗？你们在家.train.，摸爬滚打干啥？”

领头的小王脸上耷拉着，讪讪地说：“张哥，我也没办法啊。这年头，啥都紧俏，再说，咱们连队里那点微薄的家底，也撑不了多久。”

老张叹了口气，走到账本前，手指翻动着几张破纸。“这月发的饷，我看是到头了。下个月，得想办法弄点外快，不然弟兄们就得喝西北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