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张把半瓶凉水灌进嘴里，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去，总算让火烧火燎的喉咙舒服了点。他抹了把脸上的泥，手电筒光扫到下游不远处，几艘摇摇晃晃的小船拴在岸边，中间还停着辆破旧的汽车。

"有人过来！"老张心里咯噔一下，赶紧把枪口又往前凑了凑。那几艘船里坐着几个人影，手里都拿着家伙，看样子不是善茬。

"老张，里面。"一个沙哑的声音从河对岸传来。老张顺着手电照过去，只见个穿解放装的干部正朝这边挥手。

"老刘？"老张又惊又喜，赶紧跳起来。"你他妈跑这儿来干嘛？"

"搞人物转移！"老刘的声音压得很低，"东边让敌人盯上了，连夜把伤员往西转移。顺路看看你，顺便捞几条鱼。"说着从腰间摸出把短枪。

老张咧嘴笑笑："鱼？这世道哪还管得上鱼！要是我手头有鱼，还用跑来找你？"

老刘叹了口气："知道你忙，这趟是路过。看见那几条船没，是情报处的同志，准备去总部报信的。"

老张蹲下身，把枪往草丛里一插。从怀里掏出块黑布擦了擦脸，露出个憨厚的笑容："报信？报什么信？"

"说咱们这边要发动剿匪啦！"老刘压低声音，"周总长亲自下的令，三天之内必须拿下那几个据点。"

老张眼睛一亮："真的？那敢情好！老天爷开眼了，这把日子总算能过了！"

"别高兴得太早。"老刘摇摇头，"东边动静很大，鬼子跟伪军勾结一块儿，专门冲咱们后方来的。总部的意思是先清理小股敌人，稳住阵脚再说。"

"稳住阵脚？"老张皱起眉头，"可咱们连根草都没了，哪还有什么阵脚可稳？"

老刘指着河岸边的几堆篝火："算你小子运气好，刚才打那几个土匪立了功。趁着夜色，赶紧把伤员往西送。"

"伤员？"老张想起河对岸那些被抬下来的同志，脸色一下子沉了下来。他冲了几步，声音有些嘶哑："老刘，这事可不是咱们几个就能搞定的！"

老刘顺势拍了拍他的肩膀："知道你心急，但命令就是命令。先送完人，咱们再想办法。"

老张点点头。夜色渐深，远处传来几声枪响。他不再犹豫，转身朝老刘的方向跑去，在昏暗的手电光中，老张的身影渐渐消失在夜色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