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慕白揉了揉发酸的眼睛，把那堆文件往旁边一踢。旁边的小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，赶紧站直了身子，小心翼翼地道：“大人，您又批到哪去了？今儿个您可是破天荒地连吼两声呢。”

李慕白斜了他一眼，端起旁边早就凉透了的茶水，一饮而尽，这才慢悠悠地道：“你们这些小家伙，就是看不得我这忙活的。我这不是……”

他没往下说，心里头却是一阵烦躁。当街卖豆腐的时候，顶多也就几百斤豆腐，力气活累是累，可心里头踏实。现在倒好，天天对着那些弯弯绕绕的折子，还得揣着明白装糊涂。他一个市井小民，上哪儿学这些大道理去？每天对着那些弯弯绕绕的文字，比剁一百斤猪肉还累。

“行了行了，别说我了。”他摆摆手，对小吏道，“你赶紧把今天的折子给我过目，我瞅瞅有啥要紧的。”

小吏连忙点头哈腰，转身就往旁边堆文件的地方去了。李慕白斜靠在椅子上，百无聊赖地看了看窗外。春日里的阳光正好，照得院子里那些花草都旺旺的，可他心里头却是一点烟火气都没有。

“哎，你说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啊！”他自言自语了一句，把脑袋往椅背上一靠。

他现在是丞相李慕白，一个月前还是市井小民李阿白。这中间的变化，说大也大，说小也小。大的是身份地位，小的是脑子里还是装着那些豆腐和白菜。他装得挺像，皇帝老儿也挺满意，可他自己心里头，却始终觉得不是滋味。

就在他胡思乱想的时候，院子里忽然传来一阵喧哗。他眉头微微一皱，这大清早的，也不知道是哪家的刁民又来闹事了。

小吏连滚带爬地跑了进来，脸上满是惊慌失措之色：“大人，不好了！今儿个来上书的，是新科状元顾云帆！他……他一进门就说要见您！”

李慕白挑了挑眉，新科状元？这倒是个稀罕货。他记得清清楚楚，这顾云帆可是出了名的才子，性格也孤傲得很，怎么着了？

“哦？新科状元？”他慢悠悠地问道，“让他进来。”

小吏如蒙大赦，连声道谢，转身就跑了出去。

李慕白掸了掸衣袖，理了理衣襟，这才不紧不慢地站起身来。他知道，这顾云帆来找他，绝不会是简单的事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