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张头又把烟锅在鞋底磕了磕，这次火星子噼啪一响，没灭，反而窜了老高。他皱了皱眉，用鞋尖把那火星子拨灭，烟灰更密集地往下掉，呛得他喉咙一痒，咳嗽了两声。

“我说默子，写什么呢？能比那土猫还老实？”老张头嘀咕着，伸手想把桌上那摊子东西扒拉到一边，却又在半空中停住。那纸上画着些奇奇怪怪的符号，间或夹杂着几个扭曲的人形，旁边还标注着些看不懂的汉字。老张头自认识得不少字，但这些东西，他只在些风俗画里见过一星半点，具体是什么意思，他实在猜不出来。

林默没应话，只把头埋得更低了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笔杆。屋子里静悄悄的，只有老张头磕烟锅的声音，还有偶尔响起的笔尖划过纸张的声音。那声音断断续续，像是要很久才能连贯起来。

老张头叹了口气，没再打扰儿子。他拿起桌上的茶杯，喝了一口凉透了的茶水。茶水苦涩，他皱着眉咽了下去。就在这时，他眼角的余光瞥见林默的手指突然停顿了一下，然后猛地一颤，笔尖在纸上划出几道刺眼的墨痕，像一道闪电划破了黑夜。

“嗯？”老张头一愣，随即摇了摇头，以为是自己看花了眼。他又眯起眼看了看，这回是看清楚了。那几道墨痕在空中闪烁了一下，然后像有生命般，慢慢融入了纸上的符号和人形中。

老张头的心猛地一跳，他感觉自己的脑子里像是被什么东西撬开了一道裂缝，一些他从未见过的画面，如同潮水般涌入。他看到了一条巨大的黑龙，被困在一张奇异的网中，龙眼中燃烧着熊熊烈火，那是愤怒与不甘的火焰。

“这是……困龙图？”老张头喃喃自语，这四个字他是在一本残破的古籍上看到的，当时只觉得是一幅画的名字，却没想到会以这种方式出现在儿子的画中。

林默似乎感觉到了老张头的注视，猛地抬起头，眼神慌乱地扫视了一圈房间。老张头被他看得心里发毛，摆了摆手，示意自己没有恶意。林默深吸一口气，又低下头，继续埋头画着，只是他的手微微颤抖，笔尖划出的线条也越来越歪歪扭扭。

老张头看着儿子的背影，心里五味杂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