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张头又把烟锅在鞋底磕了磕，这次火星子噼啪一响，没灭，反而窜了老高。他皱了皱眉，用鞋尖把那火星子拨灭，烟灰更密集地往下掉，呛得他喉咙一痒，咳嗽了两声。“我说默子，”他捏着烟锅，对着门口比划，“写什么呢？能比那土猫还老实？”

默子坐在门槛上，晒着太阳打盹儿，被老张头一激灵，慢悠悠转过头来。“写啥？您教。”

“写你呗，”老张头乐了，“这都多少天了，天天就窝在这儿，阴恻恻的，跟个鬼影子似的。”

默子理了理衣襟，脸上没什么表情，声音却亮了点：“我写我？写我刚进咱们这阴阳阁的时候，咋个笨手笨脚，连只耗子都撵不散。”

“嘿，这还差不多！”老张头咂咂嘴，把烟锅在鞋底又磕了磕，火星子噼啪响，“我就说嘛，你这小子，骨子里有戏。不像那土猫，一条鱼能被你馋出三里地外去。”

话音刚落，默子屁股底下石头硌得慌，他哼唧一声，揉了揉，站起身，拍了拍裤腿上的灰。“行了行了，不说了，下山了。”

老张头点点头，又把烟锅别回耳朵里，准备揣鞋窝里。两人刚迈步，就听见头里“咔咔”一阵响，像是有人在拆什么东西。

“什么声音？”老张头停下步子，这话像 把钩子，勾得他好奇心痒痒的。

“不知道，”默子往前走了几步，探头朝头里望去，“跟拆骨架子似的，谁家养的耗子长那么大了？”

顺着默子指的方向，两人拨开旁边的茅草，只见半山坡上立着几具骨架子，没有皮肉，只有白森森的骨头，被几条野狗围着拱来拱去。更远处，似乎还有打斗的痕迹，地上躺着一具半生的狼皮，旁边还有几截断裂的树枝。

“他娘的，是哪个缺德的，把茅山老怪的阵法给拆了？”老张头骂骂咧咧，抄起手里的桃木剑，就朝那边走过去，“我进去瞧瞧，要是发现个人，非得——”

“别冲动，”默子伸手拦住他，“他可能不是人。”

“不是人？难道是鬼？”老张头脚步一顿，“这年头，敢动茅山老怪的阵法，还留下这么明显的痕迹，十有八九是冲着咱这儿来的。”

默子点点头，脸上没什么表情，但眼神里的警惕却藏不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