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张头又把烟锅在鞋底磕了磕，这次火星子噼啪一响，没灭，反而窜了老高。他皱了皱眉，用鞋尖把那火星子拨灭，烟灰更密集地往下掉，呛得他喉咙一痒，咳嗽了两声。“我说默子，”他捏着烟锅，对着门口比划，“写什么呢？能比那土猫还老实？” 默子抽着旱烟，眼皮抬了抬没说话，手里毛笔在纸上沙沙划拉。屋外天气热，窗纸哗啦响，他画的是一滩血迹，周围枯草乱晃，画完一顿饭的功夫，院子里的那只土猫“喵”一声，跳到桌上舔毛，尾巴尖还晃悠着。 老张头瞪了猫一眼，“滚远点，晦气。”说完把烟锅往桌上一扔，烟灰里露出一小块白瓷，形状挺像个人脸，老张头伸手要去拿，默子眼疾手快“啪”一声按住纸，墨迹晕开一小块。 “爹，别瞎动。”默子头也不抬，手指头在纸上捻了捻，又抹平。 老张头撇撇嘴，“整天闷在屋里画些鬼画符的玩意儿，能当饭吃？”他自个儿爬上梯子，掏了掏檐下的破瓦罐，底下照旧空荡荡。 “能当饭吃？”默子终于抬起头，手里还拿着没写完的卷轴，嘴角一撇，“您要是真能掏出点吃的，我何必在这儿磨墨？” 老张头被噎得一乐，吐了口气，“少贫嘴，我这儿……”他话没说完，突然瞪大眼睛，手死死掐住喉咙，“噗噗”两声，白沫从嘴角涌出来。 默子丢掉卷轴，一个箭步冲上去，掐着老张头脖子往墙上一靠，“爹！您怎么了？” 老张头喘着粗气，“我……肚子……疼……”他晃了晃脑袋，突然“噗通”跪下了，手指头疯狂挠着地面，“有……有东西……钻……钻进来了……” 默子一愣，抬头看院子里，天上飘着几朵黑云，像油点子似的往下掉雨。他赶紧放倒老张头，双手按在老张头胸口，脸沉得跟锅底似的，嘴里念叨着：“天罡咒……镇……镇！” 老张头捂着肚子蜷缩成一团，冷汗直冒，“默子……救……救我啊……那……那玩意儿……好……好冷……” 默子额头青筋暴起，手上的力道越来越重，突然“咔嚓”一声，老张头肋骨断了三根。默子冷哼一声，“疼你还装！”他站起身，抄起地上那块白瓷脸，“畜生，有胆出来面对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