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明远的手指在烟灰缸边沿停了停，那夹着烟的骨节轻轻捏紧，指节泛白。他没再说话，但那眼神，沉得像要滴出水来。

林晓晓被他看得心里发毛，刚掐灭烟头，又点上一根。这男人是真会演啊，比她亲爹周建国会装逼多了。以前在家，林晓晓觉得周建国是个油腻的中年男人，可周明远这副“大哥哥”的样子，看着真叫人心烦。

“明远，咱就是说……”林晓晓声音闷闷的，带着烟熏的沙哑，“这事儿真没得商量？咱爸都发话了，你就不能……”

“商量？”周明远打断她，嘴角扯出一个有点难看的弧度，“晓晓，你是不是忘了，咱们家现在是啥情况了？我爸的状况，我妈那边水那么深，这婚事，是躲得掉的吗？”

林晓晓沉默了。她当然忘不了。自从周建国生意上的事捅了马蜂窝，家里就彻底乱了套。周母前脚跟人跑了，后脚就跟个外人搞到一起去了，现在正闹得沸沸扬扬。周建国欠了一屁股债，躲都躲不掉。

“你总说我妈是狼心狗肺，你爸是窝囊废……”周明远的声音低了下去，带着点压抑，“可现在呢？咱们家就剩你一个了，你让我怎么选？”

林晓晓心里咯噔一下。她没想到周明远会这么说。

“你别跟我说这些，”她猛地抬头，眼神有点锐利，“当初要娶我的时候，怎么不说？那时候风风光光的，现在日子过不下去了，就想起我来了？”

周明远没接话，只是静静地看着她，那眼神，像是在看一个需要救赎的小动物。

林晓晓烦躁地抓了抓头发。她本来就想找个地方苟着，眼不见心不烦。可偏偏这便宜哥哥，比她亲哥还“靠谱”。以前在江城上学那会儿，周明远就对她不错，虽然话不多，但关键时刻仗义。后来回了S市，家里一塌糊涂，他更是鞍前马后，现在还要娶她？

“我告诉你周明远，”林晓晓深吸一口气，把烟往旁边甩了甩，“我现在没心情玩这些。你要是真觉得委屈，那就去找你妈，或者你的好兄弟们。”

周明远脸上的表情不变，只是那握着烟的手，又紧了紧。

“晓晓，”他突然开口，声音很轻，却像针一样扎进林晓晓心里，“我跪下给你道歉，行吗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