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磊顶着个黑眼圈晃到院子里，迎着那点儿刚升上来的太阳暖意，心里还骂咧咧。今儿个这觉，绝对是一觉“碎觉”，稀里哗啦的，跟扔了一床烂棉絮似的。他甩甩头，试图把那股子浆糊感甩出去。“得，不睡了不睡了，起来干活！浇地。”浇地？嘿，这活儿可不轻！

浇地这活儿， cached on 他这儿不算省事。得先用那个老旧的压水井，哗啦哗啦抽上半天水，存到那个漏得跟筛子似的木桶里。再一趟趟提着小水桶，灌到大水缸里。王磊估摸着，今天这缸子水，他能提到天黑。关键是，他得给那几亩薄田浇上，那田地远着呢。

他从屋里摸出昨晚上刚整的旱烟袋，点上，吧嗒吧嗒抽了两口。屋里老娘喊他，说早饭准备好了。王磊应了声，把烟袋揣兜里，转身就往东屋走。路过堂屋时，一瞥眼，见那面挂在大梁上的旧镜子。

王磊走过去，伸手一擦镜面，镜子上蒙着一层灰。他哈了口热气，镜面起雾了，他赶紧用手一抹，镜子里，一个典型的农村愣小子就映出来了。黑脸膛，小眼睛，有点磕巴，就是眼神儿挺实在。他咧嘴笑了下，拿下眼镜毛巾，转身进了东屋。

“妈，我起了。”王磊走进屋，老娘正坐在桌边扒拉着碗里的饭。“今儿个怎么起得这么晚？”老娘抬头看了他一眼，又低头吃饭。

“嗯……昨晚上碎觉了。”王磊坐下，给自己碗里扒拉了两口稀粥。“妈，今儿个浇地，您能帮衬点不？”

“去你的！就你懒！”老娘白了他一眼，“赶紧吃饭，吃完就干。”

王磊也不顶嘴，扒拉着碗，心里嘀咕。他今天确实想偷懒，可这身体……最近老是不得劲儿。自从那棵柳树精气进了他身体后，他感觉自己跟换了个人似的。力气是大了点，可这身体啊，老是咔咔响，就跟个老爷车似的，得时不时保养保养。

正琢磨着呢，院子里，“咣当”一声响。王磊心里“咯噔”一下，赶紧跑出去，只见那面挂在大梁上的旧镜子，掉在了地上，摔成了两半。

王磊愣在原地，一时间没反应过来。“咋回事？谁踢的？”他围着镜子转了两圈，地上是两块破镜子，还散落着几块镜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