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四点，赖莲枝是被一阵尖锐的哭声吵醒的。

这哭声不大，却像根细针，一下下扎进耳朵里，让她睡意全无。她睁开眼，窗外黑漆漆的，只有几颗残星，在夜幕里挤眉弄眼。

“谁啊？大半夜哭个屁。”赖莲枝嘟囔了一句，鬼使神差地从床上爬起来。她这祖宅虽然不大，也就三进院落，但自打爷爷走后，就她一个孤魂野鬼似的住着，平时除了喂喂鸡，种种菜，根本没什么人打搅。

这哭声，显然不寻常。

赖莲枝穿好衣服，抄起墙角那根用了多年的桃木棍，小心翼翼地走到院子里。她就着月光，拨开院角的柴火垛，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摸去。

哭声是从东厢房传出来的。

东厢房是爷爷以前住的地方，后来她搬过来，也就没怎么收拾。赖莲枝轻手轻脚地推开房门，一股淡淡的腐朽气味扑面而来，显然有人住了很久。

借着月光，赖莲枝看到里屋的地板上，蹲着一个穿白衣服的小姑娘，正抱着个布娃娃，哭得撕心裂肺。

“姐……别哭……”赖莲枝试探性地喊了一声。

那小姑娘猛地抬起头，眼睛红肿得像桃子，看到赖莲枝，愣了一下，随即哭声更凶了：“阿枝……是你吗？阿枝……”

赖莲枝皱皱眉。这小姑娘怎么回事？认错人了？

“我不是你阿枝，”赖莲枝言简意赅，“谁是你阿枝？”

“你……你是阿枝……”小姑娘抹了把眼泪，指着赖莲枝，声音嘶哑，“你怎么穿成这样？你怎么……”

赖莲枝心里毛毛的，这姑娘说话不利索，眼神也有点乱，像是中了邪。她皱着眉，刚想再说些什么，就听到那哭声又起，这次，那声音似乎带着一种魔力，一下下敲打在赖莲枝的脑子。

“我……我回来了……我回来了……”那声音断断续续，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。

赖莲枝顿时感觉脑袋嗡嗡的，脚下一软，差点栽倒在地。她赶紧稳住身形，心里咯噔一下：这不对劲啊！这声音……这哭声……

就在这时，那哭声突然停了。

赖莲枝屏住呼吸，小心翼翼地靠近门口。只见那小姑娘猛地站起身，环顾四周，然后目光落在赖莲枝身上，眼睛里闪过一丝厉芒。

“你是谁？”小姑娘的声音冷了下来，带着一丝寒意。

赖莲枝握紧了手里的桃木棍，心里暗道：妈的，这年头，装神弄鬼的都得练练身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