赖莲枝晃晃悠悠出了房门，鞋底踩在冰凉的青石板上，发出“咔嗒咔嗒”的轻响。哭声还在，但仔细听，又好像不止一个。不止一个？赖莲枝心里咯噔一下，这念头让她浑身毛都竖起来了。

她摸黑猫着腰往周围溜达，手心里的小阴阳灯——盏半尺高的铜灯笼，里面飘着几根幽蓝的烛火——光晕在黑暗里晕开一小片，勉强能看清脚下。前院，一个穿着新红衣的小丫头正站在井边，肩膀一耸一耸的，哭得撕心裂肺。后院那边……好像还有个男人，在廊檐下抱头蹲着，咿咿呀呀的也不知道喊啥。

赖莲枝停住脚步，小灯笼的光在脸上晃了晃。这俩怕不是有什么急事儿吧？赖莲枝叹了口气，谁让她是个（名义上）阴阳师呢。总得有人管管这种闲事。

先去后院吧，男人在廊檐下，声音闷闷的，应该是不想被人看见。赖莲枝几步飘到后院，身子贴着墙根，门没关严，一股冷飕飕的阴气顺着缝隙往里钻，让她皱了皱鼻子。

那个男人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青布衫，头发散乱地披着，手里抓着块擦得锃亮的鸟食罐子，里面啥也没有了。他似乎没发现赖莲枝，依旧头埋在膝盖里，肩膀一抽一抽的，哭得像个木偶。

赖莲枝在墙角站了好久，小灯笼的光忽明忽灭。这男人怎么回事？死了还是活着？哭得这么伤心，魂魄跑哪儿去了？赖莲枝心里嘀咕着。她试着伸手指了指鸟食罐子，又指了指门口，手一抖，小灯笼的光差点灭了。

男人猛地抬起了头。他眼睛倒是挺好看的，哭得通红，却依旧清秀，但那眼神……空空的，像蒙了层雾，根本看不见人心思。

“你是谁？”男人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木头。

赖莲枝赶紧摆手，干笑两声：“呵呵，别担心，我不是什么……呃，我是来帮忙的。你……你这是怎么了？”

男人看了她一眼，又低下头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鸟食罐子。“我的……我的女儿，刚……刚走了。”

赖莲枝心里“咯噔”。刚走？ dello hือ gì？这么晚了，是喜是丧？可看他这哭法……不好。

“葬礼……办了吗？”赖莲枝试探着问。

“还没……钱……不够……”男人猛地抬头，眼睛里带着血丝，“我……我去找钱，让她……让她体面点入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