厨房门虚掩着，林小满端着水灵灵的青菜，一半青翠，一半沾着晨露的水珠，在微光里晃晃悠悠，像刚从画里掏出来的。她刚要转身找塑料袋，楼下传来“嗡嗡嗡”的吵架声，不是那种隔着老远的模糊动静，是实打实贴着墙根的嘈杂。

林小满眉尖几不可见地蹙了下。这声音……好像挺熟悉。她凑到门边，稍稍拨开一条缝。果然是陈默那俩邻居，王婶和她的老伴儿，叫李叔来着。隔着木门，那些字句像生了根的刺，扎得人有点堵。

“你这人就不能想点好的？隔壁老陈家那边，咋就那么难缠呢？”王婶的声音尖利得能划破空气。 “我还能咋地？晦气！”李叔的声音粗嘎，带着明显的不甘。 “晦气？我看是你自己心胸窄！当初要那地，现在闹得鸡毛蒜皮，全院里都知道你们是没好日子过的！”王婶顿了顿，声音更低了些，但那意思更清晰，“还指不定哪块云彩有雨呢！”

那意思再明白不过，冲着陈默呢。

林小满心里咯噔一下。她没跟任何人提过这事，就自己和陈默知道，前阵子和王婶家因为院子里的地界儿吵过一架。陈默当时就说过，这种人最好别理会，少惹麻烦。

但她还是忍不住，转身翻找出一个干净的白色塑料袋，系好口，又把青菜装了进去。客厅的茶几上放着半杯水，她顺手端起来，喝了一口，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去，心里却还是有点发堵。

她不想掺和，真的。可听着那刺耳的声音，她就觉得心烦。陈默那么大一个人，连这种小事都得自己扛着，她能不心疼吗？

“出来啦？”陈默的声音从背后传来，带着刚睡醒的慵懒，又透着一股子沉稳。

林小满吓了一跳，手里的水杯差点没拿住，“哎，吓我一跳。”她把青菜和袋子递过去，“洗好了，顺便……拿袋子。”

陈默接过袋子，目光扫了一眼她，又落在楼下方向，眉头不自觉地蹙了一下。“王婶和李叔在吵架。”他言简意赅地说。

林小满心里更不是滋味了。她小声嘟囔：“唉，声音挺难听的，还冲着你呢。”

陈默没接话，只是把青菜放进水槽，自己动手洗起了碗。哗哗的水声掩盖了楼下的嘈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