冷露搓着脸，泡沫都快搓到脖子了，这才没好意思出去看热闹。隔壁那位，怕不是又跟新来的答应或者浣月轩的小宫女干起来了？宫里这破事儿，天天有，听多了就麻木了。她叹口气，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，赶紧把水盆里的脸泥抹匀实了。

“啧，真是的，一大早扰人清梦……”冷露嘀咕着，抹脸的动作都慢了半拍。

正琢磨着是该去找管事的内管监把隔壁那俩吵闹的往死里罚，还是等她们自己折腾累了歇了，她脑子里突然嗡的一声，一个念头冒了出来——等等，刚才那位咋呼的，好像不是她和隔壁那位，声音更尖利，也更……冲？像是有人非要往她耳朵里钻的那种。

冷露心里咯噔一下，赶紧拎着空水盆来往门口瞅。这宫里的水井台就设在院子里，她就住着个小偏殿，离门口不远。她蹑手蹑脚溜出去，果然，就在她昨儿刚收拾过的墙角边，站着一个穿着月白色旗装的小宫女，正叉着腰，指着旁边一个穿着鹅黄色襦裙的嬷嬷破口大骂。

鹅黄色襦裙的嬷嬷似乎被骂怕了，蔫蔫地垂着头，嘴角还挂着两道黑痕，像个蔫了气的茄子，委委屈屈地回着：“小主息怒……我……我这不是……”

“息你个鬼！”月白色旗装的小宫女嗓门儿尖得能划破天际，“不是我骂你，是你连累主子！主子让我去你这儿取件东西，你怎么就半天不露面？她老人家要是来了见不到人，该疑心什么啊？小心主子迁怒于你！”

“我……”嬷嬷嘴唇哆嗦着，似乎想说什么，但看着小宫女那叉着腰、斜睨天的嚣张样，又咽了回去。她这宫女，看着也不像什么正经出身，仗着有几个主子捧，就狗仗人势了。

“你不说还成！”小宫女见嬷嬷怂了，火气更大了，“别的宫里的小主倒行逆施也就罢了，你衬着我家主子什么？狐假虎威也不知道看看自己几斤几两！”

冷露看得一愣一愣的。这宫女是哪儿冒出来的？她印象里，伺候那位惠仪贵妃的嬷嬷不是这个？而且这惠仪贵妃，宫里人尽皆知，那是太后一手提拔起来的，如今位份不低，跟皇后平起平坐，这宫女 Mono 几斤几两啊，敢这么跟贵妃宫的嬷嬷叫板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