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二爷的笑声不大，但在这安静得几乎能听到尘埃落定的客厅里，显得格外突兀。唐梨的心跳漏了一拍，下意识侧过头，撞进他深邃的眼眸里。

那双眼睛，以前总是冷得像淬了冰，现在却像装着某种有趣的漩涡，让她看不透。他嘴角噙着笑，眼神里没什么情绪，却又好像什么都说了。唐梨心里咯噔一下，想起刚才自己憋得满头汗，差点没把“顾先生，您想说什么尽管说”给吼出来。

“老婆连晚饭都没煮？”他慢悠悠地问，语气像是在品什么好酒，带着点玩味。

唐梨嘴角抽搐得更厉害了。她本来想说“顾先生您随便吃点零食，我这就去给您准备”，结果被他这声突兀的“老婆”直接砸晕了。她是谁？她是唐梨，不是什么顾太太，更不是他口中的“老婆”！虽然……法律上好像确实是这样。想到这，她更烦躁了。

“我约了人，今天不回家吃饭。”她言简意赅，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，没有起伏。

“哦，”顾二爷似乎没在意她的拒绝，伸手去拿沙发茶几上的红酒，给她倒了两杯，“那你自己吃饭。”他的动作行云流水，眼神却时不时瞟过来，落在她微红的耳根上。

唐梨能感觉到他目光的灼热，像小猫一样，想要蹭她的毛，让她心烦意乱。她下意识往后靠了靠，却把他给惹怒了。

“怎么？”顾二爷的手顿住，红酒差点洒出来，“不想喝？”

“不是……”唐梨想说不是的，只是有点热，不想喝酒，但话到嘴边又觉得不妥。前夫面前，她总是容易把自己搞丢。

顾二爷挑眉，把红酒瓶放回原处，杯子却端在手里，没放下。“怎么不是？你离婚后的日子，是不是过得挺滋润的？连我这边都忘了？”

这话像根针，扎得唐梨心口一疼。滋润？她要是滋润，早就不在这里耗着了。她沉默着，没说话。顾二爷看着她，眼神彻底变了，带着点审视，又有点……探究？

“以前你总是嚷着要独立，要自由，”他忽然说，“现在自由了，怎么好像不适应？”

唐梨心头一跳。独立自由？那是她瞎嚷嚷的！她哪里独立了？房租水电生活费，哪个不是问题？被人看不起，被前夫前丈母娘针对，哪个不是现实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