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头骂完这句，把手里的锄头往地上一插，没好气地直起腰，揉着肩膀骂咧咧：“早知道这么费劲，当初就不该接这破活儿！这地，怕是得累死人！”他仰头灌了口凉水，满眼都是对那片黄土地的不忿。树荫底下，少年叫林晚，正捧着个粗瓷瓦罐，小口小口地喝着水。

“晚儿，歇会儿吧。”老王头声音从身后传来，带着点讨好，“地里的活儿，不急在这一时。”

林晚没回头，只是把瓦罐里的水喝干，又捧起来闻了闻，眉头皱了皱：“给人家送水，也别太省了，这水看着就黄。”他顿了顿，补充道，“爹，今天东村王三来借粮，你说怎么回？”

老王头一愣，随即叹了口气：“人家日子不好过，咱家刚完活儿，也实在没的借。哎，这年头，比吃没吃的多了。”

林晚放下瓦罐，眼神沉静下来：“借，也得有人情在。”

老王头嘴角一撇：“就你话多。人家王三，去年不是跟村长闹掰了？”

“闹掰？谁跟谁闹掰了？”一个洪亮的声音从田埂边传来，一个壮实的汉子迈步走过来，手里还拎着个捆草绳。“老王，地都犁完没？”

老王头一见来人，脸上立刻堆起了笑：“二愣，快了快了，就剩这小块了。来，坐下喝口水！”

来人正是王三的弟弟王四，人如其名，性格憨直。他一边坐下，一边咧嘴笑道：“哥，跟你们家晚儿说声好话，让借点粮给王三哥。他家老婆子病了，地里收成不好，实在没法过日子了。”

林晚原以为老王头会直接拒绝，没想到他竟沉默了半晌。

“这……”老王头最终还是叹了口气，“行吧，你先回去跟王三说，我匀他半石糙米。”

王四眼睛顿时亮了：“真的？那多谢你哥了！改天我做东，请你喝两碗！”

“行了行了，就你嘴甜。”老王头摆摆手，“赶紧回去传话吧。”

王四点头哈腰地走了，老王头揉着肩膀，对林晚说：“晚儿，这人情，咱欠下了。”

林晚嘴角一翘，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：“爹，咱图什么？”

“图能过安稳日子呗。”老王头揉了揉他的头发，“不过，你这小子，怎么看着不像个种地的料？”

林晚没说话，只是捧起瓦罐，又喝了一口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