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头走过来，扁担在他手里晃悠，像根鞭子。“空着脖子？怕饿死啊？”他嗓门大，嗓门也凶，唾沫星子差点喷到林晚脸上。林晚眯着眼，没接话，埋头就收拾自己的东西。锄头太沉，他不急着扛，反手把锄头柄拦腰一抱，借着力道转了个圈，哐当一声砸在地上，再一抄，稳稳举过头顶。老王头瞅见他这手力道，嘴角抽了抽，没再多说，扭身回他那小破屋里把饭盆端了出来。

林晚蹲在地上，看着那口黑乎乎的破铁锅发呆。锅是豁口的，锅底还有个洞眼，火苗子在里面钻来钻去，烧得正旺。老王头倒了一瓢浑浊的水进去，又抓了一把发霉的野菜扔进去，还顺手抄起灶里烧剩的几块焦炭，搅和进锅里。林晚看着那浓得能照人的油汤，咽了口唾沫，突然有点想那皇城里的燕窝鱼翅。

“吃吧。”老王头把破盆往地上一墩，声音生硬，“饿死鬼投胎，还挑三拣四。”

林晚叹了口气，也没矫情，抄起旁边歪着的旱烟袋，倒了点火药，点上。烟头红光一闪，一股子呛人的烟火气直冲脑门。他吸了一口，咂咂嘴，这野菜汤，真是香。老王头看着他抽烟，哼了一声，像是嫌他丢人。

晌午的太阳毒辣，晒得人皮肤生疼。林晚不干活的时候，就盘腿坐在田埂上，眯着眼抽烟，看蚂蚁搬家。老王头在前面吆喝，挥着扁担把地里的土疙瘩敲得噼啪响，偶尔抬头瞪林晚一眼。林晚不怕他，这老东西看着凶，手无缚鸡之力，除了骂人喊累，啥也干不了。

“林晚！看什么看！没见过耕田啊！”老王头突然吼了一嗓子，把林晚吓得一哆嗦。

林晚赶紧低下头，假装专心干活。可他那眼睛余光早就飘到村子东头去了。刚才他就瞅见几个巡逻的士兵，背着弓箭，鬼鬼祟祟地朝村子外去了。他还注意到，村口那棵老槐树底下，蹲着个小姑娘，梳着两条小辫子，正用小木棍戳蚂蚁窝。

“小丫头，有胆子跟哥哥玩捉迷藏？”林晚低下头的时候，朝那姑娘喊了一声。

那小丫头抬起头，怯生生的看了他一眼，没说话，继续戳蚂蚁窝。林晚笑了笑，心里琢磨着，等回头找个机会，得跟她说说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