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头的电话踩着点儿响过来，凌晨一点，我正对着电脑屏幕数羊呢。

“王翠花！你给我往这儿看！”

电话那头传来老王头气急败坏的声音，隔着扬声器都能听见他抓头挠耳的动静。我“唰”地一下把浏览器关了，调出手机摄像头，镜头对准窗外。楼下那栋老破小二楼的窗户亮着灯，窗帘扯着个口子，像张张牙舞爪的嘴。

老王头是楼下101室的房东，租客是个叫小亮的年轻人，租了快两年了，平时按时交租，人看着挺老实的。怎么着了？我疑惑着冲下床，趿拉着拖鞋就往外跑。

楼道里弥漫着泡面味儿和一股不太好闻的骚气，我皱着鼻子走到101室门口，隔着门板就听见里面传来压抑的争吵声。我掏出钥匙开门，门把手转不动，得，得用备用钥匙。

门一开，一股更冲的味儿撞上来，呛得我直咳嗽。屋里乱糟糟的，小亮瘫坐在地上，脸憋得通红，旁边蹲着个五十岁上下的秃顶男人，穿着件印着“拆迁办”三个字的马甲，正唾沫横飞地教育小亮。

“我告诉你小子，做人就要有担当！当初签合同的时候怎么说来着？签了个三年，这断断续续的，上哪说理去？现在上面查得严，我这回是来收房整改的，你赶紧收拾滚蛋！”秃顶男人抹了把脸上的哈喇子，指着我鼻子骂咧咧的，“你王叔叔我可不是吃素的，告到派出所，把你这些违规电器全没收，罚款？没门！”

王老六，老王头背后的人，拆迁办的小职员，仗着老王头在社区有点威信，三天两头来我这儿抓瞎。但这回喝多了，话都说不顺溜，还敢直接威胁小亮？

小亮估计被吓到了，抱着头低着脖子跟蚊子哼哼似的：“我……我这就收拾……”

我捡起地上的拖鞋砸过去，又一脚踹翻旁边小亮放着的泡面桶，里面的调料包撒了一地。王老六吓了一跳，手里的烟啪地掉在地上。

“你他妈谁啊？想找死？”王老六看清是我，怂了三分，但嘴上还不饶人。

我撩起T恤袖子，露出胳膊上那道疤：“王翠花的名号够不够响？你王叔叔是前辈，我可是晚辈，这 előjáték 先给你点脸面。”

王老六愣了一下，这才反应过来我是谁，脸上立马堆起谄媚的笑容：“哎呀，翠花啊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