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有本事你咋不跟你老板说一声？”阿狗掐灭手里的烟头，走到巷子口的水龙头边，哗哗洗着脸，水花溅了我一脸。

“我老板？我老板忙着数钱呢，哪有空管我走不走。”我坐在台阶上，看着阿狗一张黑乎乎的脸被水冲得慢慢干净，抽着烟给自己倒上。巷子口一家杂货铺的灯光映照过来，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。

“我老板，”阿狗洗完脸，抹了把头发，吸了吸鼻子，“还问我你最近怎么样，说上次见你那样子，怕是又欠了供应商的钱。”他顿了顿，眼珠子转了转，“他说你小子是块料，就是脾气不好，得改改。”

我心里“咯噔”一下，连忙问：“他没说什么别的？”

“也说了点别的。”阿狗走到我旁边坐下，压低了声音，“他说你在网上写的东西，有人看，有人喜欢，是好事。但是得注意，别写得太走极端，伤天害理的事不能写。他说他认识一个作者，以前挺有名，后来写了个太坏的狠人，结果抑郁了，现在连书都撤了。”

我手里的烟差点没拿住，烟灰都掉了一地。“他认识那个作者？怎么不提前跟我说？”我气得直跺脚，这都什么跟什么啊，我写了点啥，至于搞得跟过街老鼠一样？

“他说不方便，怕你小子不乐意。”阿狗耸耸肩，“还说那作者现在天天去寺庙捐钱，说想赎罪，唉，好好的一个作家，就这么完了。”

我沉默了半天，心里堵得慌。“所以呢？他想让我写点软绵绵的糖？”我把烟头往地上一扔，用脚碾灭。

“也不是。”阿狗嘿嘿笑了两声，“他说你小子文笔是有一套，就是得选个好点的故事。他说你最近那几个短篇，有几个人看得出你不容易，想让你多写点积极向上的，但是不能太假。”

“积极向上的？”我差点笑出声，“我他妈的靠这个活着，还能积极向上？我写东西就是图个痛快，憋屈的时候写憋屈的，痛快的时候写痛快的，管他什么积极向上。”我烦躁地抓了抓头发，头发乱糟糟的，跟阿狗刚洗完脸一个样。

“可你这样也活不长久。”阿狗盯着我的眼睛，“我老板说，现在网上作者这么多，有点小名气就得注意形象，不能让人抓到把柄，不然以后就啥都没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