九月初，哈尔滨的夜晚冷得像刀子，刮在脸上生疼。林薇裹紧了军大衣，怀里却还是凉飕飕的。

她刚从兵营里溜出来，偷偷摸摸往家赶。眼瞅着巷口那盏昏黄的路灯，就想起三年前自己还是个傻乎乎的小姑娘，穿着洗得发白的确良衬衫，傻乎乎地等在老式楼下。那时候，周明琛每天训练回来，总能看见个穿着红头巾的小姑娘，眼睛亮晶晶的，像只小兔子。

"嫂子，又等半天了？"周明琛压低声音，嘴角带着笑意。

林薇脸一红，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了："明琛，你...你训练辛苦了。"话一出口，她自己都觉得肉麻，赶紧低下头。

那时候的她，真以为自己的爱情就像那朵天山红花，纯洁无瑕，只属于自己。可结果呢？毕业分配、异地恋、误会接踵而至，最后连婚礼都没办，他就去了西藏。临走前那句"等我"，成了她三年来心里最深的刺。

"回去吧，天冷。"周明琛伸手摸了摸她冻得通红的脸颊，"我让司机去接你。"

林薇摇摇头："不，我走回去，不想让你担心。"她现在算什么？跟个电灯泡似的，只会添乱。

"傻。"周明琛轻笑，从兜里掏出个纸包，"刚买的酱锅包地瓜，刚出炉的。"

林薇眼睛一亮："真的？"记忆里，这才是周明琛变着法儿哄她的方式。那时候的她，连这点小恩惠都能开心一整天。

"喏，自己拿。"周明琛把纸包塞她手里，转身就走了。

林薇抱着那只刚出炉的酱锅包地瓜，脚步都轻快了不少。九零年的地瓜，甜得冒泡，咬一口，满嘴的糖分。她咬一口，看一眼纸包，又咬一口，心里盘算着："等回去，得攒够钱买台黑白电视，这样就能天天看新闻联播了。"

她摸了摸怀里的纸包，突然觉得心里暖洋洋的。周明琛不是什么战神，也不是什么英雄，就是那个会傻乎乎地给她买酱锅包地瓜的小军官。

转过巷口，就看见周明琛家那盏红彤彤的灯还亮着。林薇加快脚步，心里盘算着："等回去，我一定要把家里收拾得漂漂亮亮的。"

手里捧着地瓜走在吱呀作响的木地板上，林薇心里美滋滋的。她没想到，自己重新回到过去，竟然只是回到这个熟悉的小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