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草莓揉了揉发痛的太阳穴，看着眼前这位梳着两条大辫子，穿着褪色蓝布褂子的老娘，确实有点眼熟。可记忆里，老娘不是这个年纪啊。她眨了眨眼，又凑近了些。

“妈，咱家枣树……咋还在？”她拖长了调子，带着点不确定。

老娘被她这声“妈”叫得一哆嗦，眼神在水缸边晃了晃，哆哆嗦嗦地走过来。“你说……你说啥树啊？”她伸手想够水缸沿上洗菜，可手刚碰到，水就溅了她一手。

李草莓看着她这慌张样子，心里咯噔一下。这不像她的老娘啊。她老娘是那种人，就算天塌下来，也能先掂量掂量水缸里还有没剩菜。这得是……什么时候的事儿？

正琢磨着呢，院子门口突然传来脚步声。“妈！你在这儿洗菜呢？我回来啦！”

一个穿着迷彩服的身影出现，是张小山。这小子，比十五岁还幼稚几分，脸上沾着点灰，手里还提着个旧帆布包。他一眼就看到了李草莓，眼睛亮了亮，几步冲过来，差点把李草莓撞倒。

“嫂子！”张小山咧嘴一笑，露出两排白牙，傻乎乎的，“你……你没走啊？”

李草莓被他这声“嫂子”叫得又好气又好笑，伸手推了他一把。“走什么走，在家呢。你也不打声招呼，让人家想你想得心都疼了。”

张小山挠着头，嘿嘿傻笑，然后目光落在斜对面那棵歪脖子枣树上，眼睛更亮了。“嫂子，你看！枣子熟了！”

李草莓顺着他的目光看去，果然，那几颗红彤彤的枣子在绿叶间格外扎眼。这枣子可金贵了，往年都得上树给摘下来，舍不得吃，要么晒干了当零食，要么就等冬天过了，拿出去跟邻居们换点油盐酱醋。

她转回头，看着老娘，心里越想越不对劲。“妈，咱家枣树……”

老娘明显慌了，眼神躲闪，嘴里的水都吹凉了。“你……你咋突然说枣树了？”

李草莓心里警铃大作。敢情是……她没记错，老娘以前是爱屋及乌，连歪脖子枣树都宝贝得很。可现在，反应这么大，说明……她重生了！而且不是在枣树下，是在更早的时候！她能感觉到，自己好像是从大学毕业回来的时候，被一场意外送到了九零年代的乡下！

“妈，你说，咱们家去年种的菜，收成怎么样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