午后的阳光正好，把玻璃幕墙照得晃眼。林峰抱着一摞文件，从二十层的天台往下走，每一步都踩得小心翼翼。鞋跟在瓷砖上敲出单调的嗒嗒声，像极了他自己那灰暗无比的日子。退伍两年，他没混出个人样，工作换了一个又一个，工资条上的数字永远追不上房东抬价的幅度。

“啧啧，瞧瞧这身板，喝酒都没点气场。”身后传来刺耳的哄笑声，几个穿着花衬衫的小混混堵在了电梯口，为首的是个梳着莫西干头，脸上有一道闪电疤痕的瘦高个。他手里捏着个皱巴巴的啤酒罐，打量着林峰，眼神像在看块劣质猪肉。

林峰脚步顿住，把文件抱紧了些。他不是没见过这种场面，退伍前在部队，连条毒蛇都能被他徒手捏死，更别说几个地痞流氓了。可现在，他只是个普通都市打工仔，口袋里只有刚领到的工资，还没捂热乎呢。

“怎么？新来的当兵的，当完兵还不知道怎么做人？”瘦高个狞笑着往前凑了两步，啤酒罐在林峰面前晃了晃，散发出浑浊的酒气。

周围有几个路人，要么行色匆匆低头快走，要么假装没看见，像一群受惊的麻雀。林峰注意到，不远处有个年轻白领，穿着得体的西装，戴着一副金边眼镜，正隔着几步距离偷偷观察，手指无意识地转着钢笔。

“我劝你们……”林峰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嘴唇，声音不大，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，“少说两句，不然我让你这‘闪电’直接‘断电’。”

瘦高个脸色一变，显然被林峰的狠话冒犯了。“妈的，想当年老子在道上混，你这种黄毛小子能塞牙缝都不够！”

话音未落，林峰动了。他的动作快得超乎想象，瘦高个甚至没看清他是怎么抬手的，只觉得一股大力袭来，膝盖一麻，整个人像被抽了一鞭子似的踉跄着撞到了玻璃墙上。闷响一声，玻璃幕墙的角落裂开了一道小纹路。

周围瞬间安静了。几个小混混吓得脸色发白，下意识地往后缩。那几个路人也停下了脚步，惊疑不定地看向林峰。

“我再说一次，”林峰缓步走到瘦高个面前，居高临下地看着他，“滚。”

瘦高个浑身发抖，新伤旧伤叠在一起，疼得他眼泪都快出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