鞋底又陷进一小块泥里，林峰啧了一声，把裤腿往上提了提，快步拐进巷子。雨早就变小了，天色却更阴沉得厉害，像块浸了水的抹布，沉甸甸地压下来。巷子口那家面馆的招牌还在亮着，但里面黑漆漆的，估计早打烊了。

“倒霉催的……”林峰摸了摸口袋，手机没电自动关机了，身上就剩几张零钱，连个公交卡余额都没。现在打车的钱都得攒着，他这退伍回来第一次找工作，投了两周简历，愣是一个回音都没有。房租下周就到期，房东催得紧，这要是在部队，早想办法了，可现在……

想到这儿，林峰脚步都沉重了点。退伍证倒是还在身上，那本泛黄的厚本子，现在除了证明他是个“退役军人”，好像还真没别的用场。面试的时候，人家看都不看一眼，有的直接就让他回家等通知，有的干脆电话直接挂了。有几个企业倒是说要发offer，结果要么是诈骗，要么就是对方根本没这回事。钱花得干干净净，连份像样的工作都没捞着。

“算了算了，先找个地方把湿衣服换了再说。”林峰抬头看了看巷子深处，离那面馆不远的地方有个小小的自助洗衣房。虽然贵点，但省事。

推门进去一股消毒水的味道，冰凉的自来水哗哗响。林峰把湿透的T恤脱了，拎在手里，卷起袖子，冲了几把脸。看着镜子里自己发青的脸和乱糟糟的头发，林峰叹了口气。要是还在部队，现在估计正集合训练呢，哪会落得如此狼狈。

就在他搓着脸的时候，身后传来一个略显尖细的声音：“喂，那块肥皂你拿了啊。”

林峰猛地回头，看到个穿着印着“保洁阿姨”字样背心的中年女人，手里拿着块肥皂正对着他晃悠。他愣了一下，连忙把手里的空肥皂递过去。

“哎呀妈呀，吓我一跳。”林峰挠挠头，“阿姨，我脸没洗干净吧？”

女人接过肥皂，哼了一声：“净不干净你自己不知道？赶紧洗，别弄脏了这里的镜子。”说着就转身走了，走了两步又回头补了一句，“对了，你衣服好像挺贵-looking的，别给我弄破了。”

林峰扯了扯嘴角，女人眼光还挺毒。他把T恤晾在感应烘干机上，转身准备去冲衣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