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又一起来一个？”

辛夷把手里那杯凉透了的茉莉花茶往桌上一墩，发出“啪”的一响。午后的阳光斜斜地照进诊所，灰尘在光柱里跳舞，墙角的甲鱼缸里，两只眼睛圆溜溜的乌龟正互相抢食。

说话的是个穿着花衬衫的中年男人，被她这么一瞪，脖子后面的青筋都蹦起来了。男人大约四十来岁，头发乱糟糟的，脸上油光锃亮，正捧着一碗热气腾腾的猪杂汤，眼角瞥见辛夷时，夹猪杂的筷子在手里一抖，差点汤溅出来。

“辛医生……我这肚子……特难受。”男人咽了口汤，声音有点发虚，“你说我这情况，是不是挺严重的？”

辛夷没搭理他，越过他的肩膀，看向里间。里间门虚掩着，一个穿着睡衣、头发花白的老太太捂着肚子蜷缩在病床上，脸色惨白，眉头拧成了个疙瘩。

“王老头，老毛病又犯了？”辛夷拉开椅子，走过去，“怎么，上次的药都不吃？”

王老头是诊所的老顾客了，高血压、老胃病，一身的毛病。前两天刚来拿过一盒胃药，估计是嫌贵，又去乱吃东西了。辛夷斜了他一眼：“上次的检查不是说你胃粘膜溃疡，需要三个月好好养着吗？现在就吃点不干净东西？”

王老头被噎得差点背过气去，连忙摆手：“不是不是，就是……就是馋，昨天隔壁老张家炖肉，没忍住，就……就吃了一点点。”

“一点点？”

辛夷挑眉，伸手搭上王老头的脉。脉搏跳得又快又弱，果然不对劲。她又让王老头把昨晚吃的菜都说了说，结果辛夷眉头皱得更紧。

“你看看你，才五十多岁，身子骨比八九十老人还差，”辛夷把脉一收，“不是简单的肠胃炎。fassst du das？”

王老头没听懂，他只会说方言：“啥？”

辛夷懒得解释，直接开了两副药，一副是清热解毒的，一副却有点奇怪，白芍、甘草、还配了点桂枝。

“这个你拿着，先吃这个，一天三次，饭后服用。”辛夷指着药方，“另外，晚上回去，把你屋里那几盆花挪走。方才我闻到你屋里一股子刺鼻味，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屋里进了什么怪东西。”

王老头愣住了：“花……花？我屋里花怎么了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