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又一起来一个？”辛夷把手里那杯凉透了的茉莉花茶往桌上一墩，发出“啪”的一响。午后的阳光斜斜地照进诊所，灰尘在光柱里跳舞，墙角的甲鱼缸里，两只眼睛圆溜溜的乌龟正互相抢食。这动静，倒给这有点沉闷的午后添了点生活气。

进来的是个瘦高个儿，穿件洗得发白的蓝衬衫，袖口卷到手肘，露出有些粗糙的手腕。头发乱糟糟的，像是几天没打理，脸上还带着风尘，活像个刚从哪个工地逃出来的。

“医生，我侄子……他昨天下午死的。”男人声音沙哑，眼睛红红的，看得出来是哭过的。

辛夷没动，就那么坐着，看着对面男人搓手，搓得那衬衫袖口都快裂开了。“说。”她的声音没什么起伏。

“他叫张伟，就住在前面那个小区，我们医院的老同事。”男人赶紧开口，“是怎么死的？医生说是肝癌晚期，可是……他就才三十出头啊！家里都没人信，说就他抽烟喝酒的，活该！”

辛夷挑了挑眉：“家属呢？”

“都在国外，家里就他一个，死了也没人知道。”男人叹了口气，“我是他远房表哥，听邻居说张伟死前两天，半夜偷偷跑出去过，回来就吐了一身血，后来就没起来。”

“半夜出去？”辛夷来了兴趣，“做什么？”

“谁知道呢，喝高了跑出去吐呗，他老喝酒。”男人一脸无奈，“可今天早上我去看他……就发现他睡在地板上，脖子那儿……有掐过的痕迹，然后我就赶紧打120……”

辛夷点点头，起身走到张伟的病房。屋子里还带着一股淡淡的酒气，墙角的垃圾桶里堆着几个空啤酒罐。辛夷不碰那些，直接走到床边，掀开被子，借着手机屏幕的光，仔细看了看男人的脖子。

“这是……”男人凑过来看。

“有人按住他的时候，想挣扎，留的痕迹。”辛夷微微摇头，“不是自杀。”

“那……是他杀？”男人脸色一白。

“未必。”辛夷走到窗边，看了看外面，“昨晚大概几点他出来的？”

“这个……说不准……”男人挠挠头，“大概十点吧，我回来得晚，早上他出事我才过去。”

辛夷的目光落在床沿：“这里有点不对劲。”

男人凑过去一看，也愣住了：“啊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