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又一起来一个？”辛夷把手里那杯凉透了的茉莉花茶往桌上一墩，发出“啪”的一响。午后的阳光斜斜地照进诊所，灰尘在光柱里跳舞，墙角的甲鱼缸里，两只眼睛圆溜溜的乌龟正互相抢食。这动静，倒给这有点沉闷的午后添了点生活气。

听见门口传来脚步声，辛夷抬眼望去，是个穿着丧服的女人，脸上化着白灰，眼圈尤其重，像用墨线画上去的。她手里提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布包，走了进来。

“坐。”辛夷指了指对面的椅子，声音没什么起伏。

女人坐下，身体微微发抖，手抖得厉害，布包都差点掉地上。

“说吧，什么事让你这么一副丧气样？”辛夷给自己倒了杯温水。

女人深吸一口气，声音带着哭腔：“大夫，我……我丈夫死了。”

“死了？”辛夷挑眉，“谁？哪个李志远？”

女人愣了一下，随即点头：“是，李志远……求求你，帮我查查，他到底是怎么死的！”

辛夷放下水杯，看着她：“ czy是谋杀？”

女人浑身一颤，手指捂住嘴，摇摇头，又点点头：“我……我也不清楚……”

李志远是个做点小买卖的，平时不大出门，就窝在自家小院里。头天下午，邻居们还看见他在院子里转悠，跟没事人一样。第二天早上，邻居起晚了，发现他一个人背对着院子坐在门槛上，已经没了气儿。

辛夷问：“邻居们看见了？”

“嗯，”女人点点头，“就是昨儿早上，我起来瞅见他这样，就……就报了警。”

“警方怎么说？”

“查不出来……”女人声音更低了，“警长说是突发心脏病，但……李志远才四十出头，平时身体倍儿棒，我从没听他说过什么不舒服……”

辛夷走到墙角的甲鱼缸边，看着缸里慢悠悠爬动的乌龟，沉吟道：“你最后一次见你丈夫，是什么时候？”

“头天晚上，”女人眼中含泪，“我们……我们吵架了……”

“吵架？”辛夷的目光落在她脸上，“怎么个吵法？”

女人咬着唇，犹豫了一下，才说：“就为钱……我娘家那边最近手头紧，我寻思着让李志远拿点钱出来周转一下……他……他不愿意，说手头紧……我们……我们就吵起来了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