京都的雪下得紧，厚厚一层盖住了朱雀大街的青石板路，也盖住了沈知意看人的眼神。她缩在暖阁里，指尖摩挲着手里那块冰凉的玉佩，梅枝上的雪正往下掉，像她过世的娘。

"小姐，该用早膳了。"丫鬟春桃端着托盘进来，呵了口热气，"将军又派人来说，雪天路滑，让您务必等晴了再出门。"

沈知意没接托盘，只抬眼看了看帘子外飘落的雪，嘴角勾起一抹笑："告诉他，本小姐赏他三个橘子。"说罢，她摸出三个金纸包的物事递给春桃，"去，就说我嫌这雪景太单调，想添点甜味儿。"

春桃乐得挑眉："您这手笔，哪是个小家雀儿做出来的？"她接过橘子，碗沿蹭着唇角沾了点糖霜，"将军那边……您最近老不见面，不太妙吧？"

"不碍事。"沈知意端起茶盏，氤氲的蒸汽模糊了她的视线，"那些该算的账，比如前世的债主，后世的登徒子，都得有个了结。"她轻轻放下茶盏，"但有些旧人，好像也挺难缠的。"

话音刚落，帘子突然被撩开。一个身着银狐裘的身影立在门口，玄甲上还沾着雪星子，风雪打在面上，竟烫得他眯了眯眼。沈知意手腕一翻，大婚时收下的玄铁令牌掷了出去，"岑将军，深夜造访，可是雪太深，回不了营了？"

岑无涯伸手接住令牌，掌心温热的触感透过薄甲传来："小姐别误会，是二皇子殿下想见您。"他顿了顿，眉眼莫名沉了下来，"长安城里头，沈家大宅子现在……不太平。"

"哦？"沈知意挑眉，"是春桃她们不让人进来，还是您岑将军不识门径？"说话间，她已起身整了整衣襟，"若是不嫌本小姐寒舍简陋，不妨进来喝杯热茶。"

岑无涯喉结上下滚动了下，眼神飘向床榻下那对鹿胎膏的炭火盆："小姐怕是忘了，去年冬天您送来暖炉时，还赏了我一句话。"

"我忘什么？"沈知意挽了挽广袖，露出腕间新褪的月牙胎记，"总不能忘了您当时说，这胎记若冻伤，可要连累本小姐这婚事。"她轻笑出声，"其实就是想提醒您，出门记得套件厚些。"

岑无涯喉结又动了一次，长臂突然揽住沈知意肩膀，冰凉的指尖从她衣袖滑入，"小姐怕不是忘了，这胎记也是本将军救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