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知意步子一快，身后立刻传来贴身丫鬟的碎碎念：“小姐，您这奴才跟在屁股后面颠儿颠儿跑什么？您是去见将军府的人，还是去见老夫人的？可别让人看着笑话。”

“嘘——”沈知意抬手打断她，压低声音，“小声点。老夫人在气头上，你又叽叽喳喳的，是想给她火上浇油？”

那丫鬟吐了吐舌头，赶紧闭了嘴。沈知意自个儿嘴角勾了道不显眼的弧度，心里头却把老夫人还有手里那破画框骂了个遍。重活一世，刚想安安稳稳当个米虫，怎么着？就有人来添堵？

绕过假山，拐进一路向西南的月洞门，那儿亭台水榭最有意思。沈知意爱看花，上辈子虽然没怎么心思，但重生回来，这长安城的春花开了，她总不能躲着不见。

刚走到花架底下，一阵冷风似的马蹄声由远及近，带着几分不疾不徐的威仪停在了亭子外。沈知意抬眼，就见几骑马停在那儿，为首一人翻身下马，一袭玄色战袍，整个人站在那里，就跟长安城里最扎眼的那块乌玉似的，又冷又硬。

是萧烈。

沈知意心里“咯噔”一下，下意识往旁边躲了躲，伸手扶住旁边本就有些摇晃的石桌。她跟萧烈，前世今生，关系那叫一个剪不断理还乱。他分明是她白月光，可最后陪在她身边的，却是别人。

“将军，”她身旁的侍卫长已经上前行礼，“将军怎么来了？”

萧烈没看他，目光直勾勾地落在沈知意身上，眼神里那层薄冰，几乎要冻死人。“沈小姐，我来寻你。”

寻她？沈知意挑眉。萧烈这人向来话少，尤其对她，重生回来之前，两人说话顶多就三言两语。如今他倒好，直接说“寻”。

“将军有何指教？”沈知意站直身，理了理额前碎发，面上是温和的笑，心里却打着鼓。他怎么突然转性了？前世最后见的时候，他不还对外界宣称她是祸国妖妃，让他不得不卸甲归田吗？

萧烈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，那眼神看得沈知意脊背发凉，仿佛能把她脑子里所有的小九九都看穿。半晌，他才道：“听说，沈老夫人把将军府送来的贺礼给摔了。”

沈知意心里“噗嗤”一声笑了出来。老夫人是摔了，摔得挺彻底，那画框碎得跟豆腐渣似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