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小声点。”沈知意捏了捏苏环的胳膊，后者立马噤声，嘴角还耷拉着，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。

马车颠簸得厉害，晃得人骨头都在响。长安城的街巷宽阔得吓人，可沈知意心里却堵得慌。第二次来将军府，她不像上回那般趾高气昂，反而像只受惊的小鹿，小心翼翼地探头探脑。

“小姐，您慢点走。”苏环一边应着，一边不动声色地往她身上贴了贴，仿佛这样就能把小姐那份子虚乌有的失落感给分她一点。

将军府的门楣气派得像要压塌了整条街巷。门口的人影晃了晃，沈知意这才意识到自己差点撞上一个人。这人穿着一身锦缎长袍，乌黑的头发一丝不苟地盘在脑后，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，可那双眼睛，却像淬了毒的钩子，直勾勾地剜着她。

“二皇子？”沈知意心里咯噔一下，扶着苏环的手紧了紧。

果然是那货。他怎么也在？

这家伙不是一向绕着她走吗？上次醉仙楼的事，他明明亲眼看到那个李嬷嬷冲着她放暗箭，可偏偏什么都不问。这回又算什么？想趁机踩两脚？

“哟，这不是沈家大小姐吗？”二皇子声音带着几分揶揄，嘴角笑意更浓，“怎么？听说你受了伤，可瞧不出来啊。这步子倒是挺快。”

沈知意压下心头的火气，面上却带着恰到好处的温婉：“五皇子言重了。家父身子不适，知意特意过来看看。”她刻意把“将军”俩字吞了回去。

“将军二字，可不是谁都能用的。”二皇子眼神轻佻地扫过她的发梢，慢悠悠道，“听说将军府那位不问世事，一心向佛？倒是清净。”

“五皇子误会了。”沈知意心里冷笑。不问世事？那是被那死对头逼出来的！

正说着，门口侍卫通报将军到。沈知意如蒙大赦，快步走进去。一进门，就看见那位曾经跟在她身边出生入死的将军，如今正坐在堂上，闭目养神。

近看才发现，他原本俊朗的面容上，多了几分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硬。那双曾经盛满温柔的眼睛，此刻像是结了冰的湖面，看不见任何温度。

沈知意心头一酸，刚想上前，却被二皇子从后面轻轻拽住了手腕。

“哟，这是要去干嘛？”二皇子暧昧地笑了一声，声音在她耳边响起，“别急，将军府那边，我自会替你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