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环抱着沈知意往下面走的时候，脚底踩在青石板路上，嘎吱嘎吱响。这声音不大，但在死寂的巷子里，却显得格外清晰。沈知意能感觉到怀里的人身形一僵，苏环的手臂紧紧箍住她的腰，力道大得像是要把她揉进自己身体里。

“怎么了？”沈知意аться地拍了拍他的背，“到了，松松手。”

苏环没动，他埋在她颈窝里，闷闷地应了一声，声音里带着点水汽，像刚从水里捞出来似的。“知意……”他顿了顿，又道，“此地不宜久留。”

沈知意心里咯噔一下。此地不宜久留？这话她不是头一回听。但这次，苏环的语气里带着一种她从未听过的紧张和……恐惧？苏环很少这样，他性子沉，但极少失控。像现在这样，像个没头的苍蝇一样在她怀里扭来扭去，空气中都仿佛弥漫着一股火药味。

“怎么了？到底怎么了？”沈知意皱起眉，伸手戳了戳他的背，“你跟我说清楚。”

苏环咬了咬唇，声音压得更低：“有追兵。”

沈知意：“……”

她停下了脚步，这才注意到周围的环境。城东街巷本来就不宽，此刻更是空荡荡的，连个鬼影子都没有。但沈知意敏锐地感觉到，那些平日里熟悉的家家户户门板后面，似乎都藏着双眼睛。

“谁？”她沉声问道。

“不知道。”苏环眼神闪烁，“但目标一定是我们。”

沈知意这才想起，她身上还穿着出嫁前的嫁衣，虽然只是临时换的，但在这人人提防的乱世，也显得格外扎眼。更何况，刚才在马车上，苏环无意间碰到了她的手臂，还看到了她手腕上的伤疤。那圈浅浅的疤痕，是她前世留下的记号。

沈知意反手抓住苏环的手腕，冰凉的触感让她浑身的戾气都起来了。“走，出巷子去。”

苏环还想说什么，却被沈知意直接拎了起来。她身手虽不如苏环，但养尊处优多年，这些保命的功夫还是学过的。她甩掉苏环的钳制，几个起落已经站在了巷口。这里地势稍微开阔一些，果然能看到几个人影从一条巷子拐角处冲了出来，目标似乎正是她们这边。

“走！”沈知意低喝一声，拉起苏环就往街对面跑去。

那些人显然没想到她们会跑，甚至还没来得及拔剑，就眼睁睁看着两人消失在街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