柳如意跟着小翠往城楼里走，脚下的青石板凉丝丝的。她偷偷瞄了眼两边金漆的柱子，上面贴着些什么东西，一看就是好几百年的老古董了。这皇宫，比她小时候在沙丘边搭建的帐篷还显眼，可她一点儿都不觉得发财，就是觉得累。

“将军府在前面，您慢点走。”小翠贴着她胳膊，放小了声音。柳如意点点头，心里琢磨着那个将军。前头派人来接她的时候，说了什么“骁勇善战，不苟言笑”，听起来就跟块冰疙瘩似的。她倒是很想看看，是块多硬的冰疙瘩。

穿过几道回廊，踮着脚尖，柳如意看见前面站着个男人。他穿着一身玄色的官服，身板挺得笔直，站在那儿就像根无花果树。夕阳洒在他脸上，把颧骨边上那点胡茬都染红了，显得格外冷。

“公主。”男人开口了，声音低沉得像是从山里捞出来的石头，听不出什么情绪。柳如意心里咯噔一下，果然是块冰疙瘩。她叉着腰，笑嘻嘻地问：“将军，您来了？”

男人没笑，就点了点头，伸手做了个“请”的动作：“里面请。”

柳如意挑眉，跟着他往里走。将军府可比皇宫里干净多了，到处都是修剪整齐的花草。几只偶尔蹿出来的麻雀，被她抬手一挥，扑棱棱飞走了。她凑到盆栽边，闻了闻那股子甜腻腻的花香，觉得比皇宫里的空气好多了。

正走着，小翠突然拉了拉她的衣袖，压低声音：“公主，那不是将军夫人吗？”

柳如意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，只见一个穿着粉色衣裙的女子正站在堂前，梳着歪歪的云髻，脸上还沾着点粉。她看到柳如意，眼睛一亮，快步迎了上来。

“公主，您可算来了！将军在前面等着您呢。”女子脸上堆满了笑，伸手想搭她的胳膊。柳如意躲开，没让她碰到，自己迈开步子：“走吧，别耽误时间。”

那女子愣了一下，随即哈哈笑了：“瞧公主这话说的，咱们这不是刚见面嘛。”说着，又往前挪了两步，挡在了她前面，“将军说了，要亲自迎接您。”

柳如意皱了皱眉，这架势，活像块黏人的糖。她绕开她，径直往前走。那女子也不恼，自顾自地跟在旁边，叽叽喳喳地说着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