娘还在灶台前忙活，灶膛里的火苗舔着锅底，映着她眼角的细纹。林月牙挑着两捆韭菜，两个红艳艳的番茄，脚步轻快地往县城赶。县城离村里得走两个时辰，一路不算太平坦，得穿过几道山梁，才能到那片官道。

天刚蒙蒙亮，官道上的行人还不多。晨起的鸟叫声，混合着远处锯木头的沙沙声，时断时续。林月牙挑子里的韭菜叶子在晨风里轻轻晃，叶片上还挂着晶莹的露水。她走得快，挑子压得肩膀有点酸，但心里盘算着怎么跟王大人家的人说话，就不觉得累。

快到县城时，远远看见路口立着一块示牌，上头写着“王府府邸”。林月牙心里一松，加快了脚步。王府的规矩严，过了卯时，奴仆进出都得报备。她得赶在卯时前把东西送到，不然误了时辰，王大人那脾气，她可惹不起。

刚拐进王府后门的小道，就听见里面传来一阵嘈杂声。林月牙停住脚步，侧耳听了听。似乎有人在争吵，夹杂着一些摔碎东西的声音。她皱了皱眉，正想绕道走，却被一个穿着家丁服色的丫鬟拦住了。

“你是干什么的？这儿不让进！”丫鬟瞪着她，伸手拦住了她的去路。

林月牙不紧不慢地放下挑子，抬头看了那丫鬟一眼：“我是送菜的，林月牙。你们王府的规矩，我晓得的。”

那丫鬟一听是送菜的，态度立马软了下来，但依旧板着脸：“林娘子啊，实不相瞒，王府今天有点乱。左管家请了各处商户来碰账，一时人多，怕你冒进来迷路。要不你先在这儿歇歇脚，等会儿我引你去厨房？”

林月牙点点头：“行。”她性子不急，倒也愿意等。刚找了个墙角歇脚，就听见一阵脚步声朝这边走来。

“怎么回事？让客人站着？”一个沉稳的声音响起。

林月牙抬头一看，只见一个穿着青色官服的中年男人走了过来，身后跟着几个家丁。那男人脸上带着几分威严，但眼神并不凶。林月牙心里一凛，连忙躬身行礼：“回大人，小娘子是来送菜的，没想到……”

那男人摆摆手：“行了，入内吧。”

他往前走了两步，又回头看了林月牙一眼：“往后无事，不必这么早来。有事先敲门，我自会有人传话。